瘦了。”
“谢谢老陈叔。”
她端着碗蹲在摊子边上喝豆浆,缩着肩膀,被路过的黄包车夫蹭了一下也不吭声。喝完把碗放回去,拿油纸包着生煎揣进兜里,低头往极司菲尔路走。
苏媚跟在后面,隔了大半条街。
林晚走路很慢,步子小小的,肩膀一直缩着。路过一个卖报的摊子,她停了两秒,看了眼报纸头版,没买,继续走。
过马路的时候,一辆日军的摩托车从身边擦过去,引擎声很大。
林晚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肩膀往上耸,脚步也乱了,差点被后面的自行车撞到。
自行车的铃铛响了两下,骑车的男人骂了一句“走路不长眼睛的”。
林晚赶紧往路边让,连声说对不起。
苏媚在后面看着这一切,嘴角抿了一下。
被吓到了。这反应很正常。
普通人被突然的巨响惊吓,就是会耸肩,会缩身子,会脚步错乱。
不是瞬间僵住,不是重心下移,也不是手往腰后摸。
这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。
苏媚把这些记在心里,继续跟着。
——
第二天。
一模一样。
六点起床。水井洗脸。跟王阿婆打招呼。七点出门。老陈的摊子,两个生煎一碗豆浆。低着头走路去上班。
中午,冷饭团。
今天连腌萝卜都没有了,就是白米饭,捏了点盐。
下午,抄文件。张诚让她去仓库领两箱信封,林晚抱着纸箱在楼梯上走了三趟,累的满头是汗,脸都涨红了。
姓刘的科员使唤她去行动处送报纸。她弯着腰,迈着碎步跑过去,把报纸放在门口柜子上,头都不敢抬就跑了回来。
五点半下班。
菜场。
苏媚跟到了菜场门口。
林晚在一个卖菜的摊子前蹲了很久。她把青菜一棵一棵的翻,挑叶子没烂的。最后买了一把最小的,花了三分钱。
摊主扔菜的时候多甩了两片烂叶子进去,林晚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回弄堂的路上,她在一家杂货铺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橱窗里的一双新布鞋。她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,又缩回来了。
没买。
上楼。关门。灯亮了。
报纸糊的窗户透出一团昏黄的光。苏媚蹲在对面屋檐底下,能看到一个瘦小的影子坐在桌前。
影子弯着腰,手上好像在缝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