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塞在风衣领子下面,只露了手指那么宽的一截。
底下是伤。
不是手腕上那道旧伤。是新的。位置在锁骨和脖子之间。
林晚的目光落在上面,一下就移不开了。
第二队宪兵也走过去了。靴子声越来越远。
弄堂口又传来宪兵和巡捕说话的声音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
陆峥低下了头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挤扁的生煎包。油纸烂了,里面的包子变了形,肉馅都挤了出来,肉汁混着油淌了林晚一手。
他又抬起眼,看向她的脸。
岔道里很暗,只有雨篷破洞漏进来的灯光,照亮了她的半张脸。眉眼都在阴影里,鼻尖上沾着一点水珠,是刚滴下来的雨水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在这样的黑暗里,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寻常。不是受惊吓时的那种发直,而是沉静的,清醒的,像深潭。
而她的目光,正死死的盯着他领口的那截白绷带。
陆峥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,围巾因为刚才的动作扯松了,绷带露了出来。
他本来没在意。
但林晚看他伤口的那个眼神,让他愣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个胆小文书该有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有种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抓不住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林晚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她就闭上了嘴。
太快了。这反应太快了。一个被吓破胆的小文书,被男人按在墙上,第一反应不该是观察他有没有受伤,应该是发抖,是哭,是往后缩。
而她说这三个字时,语气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像是在说一个事实。
陆峥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那种懒散看戏的味道全没了,只剩下一种很深,很冷的审视。像在黑夜里,对上了一双不该出现的眼睛。
他一直在找的那块拼图,好像又近了。
可他没有追问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看了足足三秒。这三秒里,弄堂口的宪兵还在走动,军靴踩着水洼,一个巡捕在远处吹响了哨子。
三秒后,陆峥刚张开嘴。
弄堂口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“那边!检查那条岔道!”
是日语。
两个人同时僵住了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从弄堂口扫了过来,白色的光柱打在砖墙上,枯藤的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陆峥反应极快。他的手从林晚肩膀上拿开,整个人往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