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一根一根松开,手心里全是凉汗。她翻过手,手背朝上搁在膝盖上。屋里太黑,她看不见自己的手。
但她清楚,这双手上,没沾血。
赵永年的血,沾在陆峥那些人的手上。
她只是写了张字条,塞进了一件旧大衣的破口袋里。
剩下的事,都是陆峥去做的。
她什么都没干。
林晚闭上了眼。
阿翠红着眼圈说话的样子,又出现在她脑子里:“赵永年以前帮过我弟弟。”
她猛的睁开眼。
手指在黑暗里摸索,碰到了桌上那包桂花糕。草纸包早就凉透了,捏了捏,里面的桂花糕硬邦邦的,已经干了。
她没拆开。
林晚把那包桂花糕放进抽屉,推了进去。
抽屉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她躺了下来。
枕头冰凉,正好贴着她左脸的淤青,凉意刺骨。她闭着眼,但睡不着。
窗外的天色,在一点一点的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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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十五。
七十六号一楼大厅。
林晚还没走到楼梯口,就听见周炳坤的吼声从三楼炸了下来。
“谁他妈的走漏了消息?!”
声音大的好像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就是摔东西的动静,稀里哗啦响成一片,像是有人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。
“赵永年是我养了半个月的饵!半个月!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,连个叛徒都看不住?昨晚被人做掉了!做掉了!”
又是一声巨响,听着像是踹翻了椅子。
“我花了他妈多少心思才把他放出去?就等着他回去联络上线,好顺藤摸瓜找到那帮地下党的老窝!结果呢?人死了!死在弄堂里!脖子上勒了道印子,舌头都吐出来了!”
走廊上站了一排人,一个个都低着头。王小五缩在人群最后面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墙里。
林晚抱着帆布包,迈着碎步从人群边上绕过去。她把头埋的很低,下巴都快挨着胸口了。脚步又小又急,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细碎的响动。
“林文书!”
一个声音叫住了她。
是马福根。
他站在行动处办公室门口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。脸色很难看,没了平时那种油腻的红光,只剩下惨白。
他的右手一直在摸大衣口袋。
一遍又一遍的摸。
手指从口袋外面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