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抓进去三天就放出来的。
除非,他招了。
招了再放出来,那不是发善心,那是把他当成了诱饵。
周炳坤在用他钓鱼。
等赵永年回到原来的圈子,重新跟以前的人联系上,76号的狗腿子就能在后面顺藤摸瓜,把他们一锅端。
“三天”两个字底下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药水没涂匀,有的地方断断续续的。
林晚凑近了看。
“赵知阿翠铺。不可亲手。速决。”
赵永年知道阿翠的洗衣铺。
林晚的手指猛的收紧,处方笺的边角被她攥的起了皱。
阿翠的洗衣铺,是这条弄堂里最重要的交通站。传信,放哨,接应,外头的消息大半都要从那儿过。赵永年以前跑腿的时候去过,他知道那个地方。
要是他跟76号指认了洗衣铺……
阿翠就完了。
洗衣铺完了。
整条弄堂的线,也都完了。
林晚把处方笺凑到桌角,划了根火柴。纸角“呼”的一下烧起来,火苗在黑暗里跳动,把她的脸照的一明一暗。
火烧到手指边上,她才松手。灰烬飘进桌上的搪瓷盆里,碎了。
阿翠一直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火灭了,阁楼里重新黑了下来。
几秒钟后。
“林先生。”阿翠的声音很小。
“嗯?”
“赵永年……他以前,帮过我弟弟。”
林晚没出声。
阿翠的嗓子发紧,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。
“我弟弟去年没活干,在家里饿了三天。是赵永年在码头给他找了份扛包的活,一天能挣两毛钱。我弟弟一直记着他的好……”
她停住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声。
“他真的……叛变了吗?”
月光从报纸糊的窗缝里钻进来,刚好照在阿翠的脸上。她的眼圈红透了,嘴唇死死抿着,抿出两道白印。
林晚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
“以后送衣服换条路,别从东弄堂过。”
阿翠愣住了。
她明白了。
林晚没有回答她的话,但这句话,就是答案。
阿翠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嘴唇在抖,豆大的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蓝布褂子上,晕开两个深色的小点。
她用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,吸了吸鼻子,硬是把哭声给憋了回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走东弄堂……不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