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世安不是我们的人。”苏媚把一份电报纸拍在桌上,涂着猩红蔻丹的指甲,在发黄的纸上很显眼。
陆峥靠在安全屋的藤椅里,没动。安全屋在法租界一栋老石库门的三楼,窗户用旧报纸糊了两层。
屋里就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桌上摊着几封旧信和一张上海地图。角落里扔着两个空威士忌酒瓶。
“我查了三条线。”苏媚拉开椅子坐下,声音没了刚才的懒散,冷冰冰的。
“邮局的人事档案,巡捕房的户籍登记,还有我们沪西区自己的外围名册。”她伸出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的弯下去。
“人事档案上写,顾世安,三十四岁,浙江绍兴人,民国二十五年进的邮局,没什么政治背景。”“户籍在辣斐德路弄堂,独居。邻居说他为人老实,不爱说话。”
“我们沪西区的名册,”苏媚把最后一根手指弯了下去,看着陆峥,“没有这个人,从来都没有。”陆峥手里夹着根雪茄,没点。
他把雪茄的滤嘴塞进嘴里,用牙齿慢慢的磨。“你确定?”
“我拿命跟你确定。”苏媚的回答很干脆,“沪西区的外围人员名册是我亲手整理的,二百四十七个人,我每个都记得。顾世安这个名字,从来没出现过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窗外传来弄堂里卖豆腐花的吆喝声,拖着长音。
陆峥从嘴里拿出雪茄滤嘴,低头看了一眼。滤嘴已经被他咬扁了,棉芯都露了出来。
“也就是说,”他把咬扁的雪茄放在桌上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‘夜莺’告诉我,76号要抓的是我们的人,让我去保他。我保了。结果他根本不是。”苏媚没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陆峥站起来,走到窗前,用指甲挑开报纸的一个角,一道灰白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。“那他是谁的人?”
苏媚靠着椅背,抱着手臂。“两种可能。一,他就是个普通邮递员,夜莺随便编个名字骗我们去搅局。”
她顿了顿,“二,他是地下党的。”陆峥没有回头,手指搭在窗框上,一下一下的敲着。
敲了五下。“把夜莺之前所有的信都拿出来。”
苏媚弯腰从桌下铁皮箱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。袋口用火漆封着。
她用指甲划开封口,从里面倒出五封信。五封。
从半年前到现在,夜莺一共送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