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酸拿到了。”
阿翠的声音压的又低又快,嘴唇几乎没动。她把一件叠好的白衬衫递过来,声音发颤:“领口那颗扣子底下,我缝了个小口袋。”
林晚接过衬衫,手指一摸,果然在领口内侧摸到一粒硬东西。扣子底下有个小夹层,不到指甲盖大,里面鼓囊囊的。
“辛苦了。”
阿翠抱着个蓝布包袱,站在76号后门的台阶上,装作在等洗衣费。她眼眶有点红,嘴唇抿的发白。
“林先生,昨晚……弄堂里有人。”
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我没看清。”阿翠把辫子甩到肩后,声音更低了,“我走东弄堂的时候,看见棺材铺后墙根蹲着个人,穿的深色衣裳,脸看不清。我走过去他没动,等我走远了,那人才站起来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“北边,极司菲尔路那头。”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巷子北口,划火柴的声音,皮鞋声。跟她昨晚听见的一样。
林晚把衬衫塞进帆布包,拍了拍阿翠的胳膊。
“以后别走东弄堂,从水路口那条路绕,走码头那边。”
“可那条路远——”
“远才安全。”
阿翠咬着嘴唇点点头,转身快步走了。
林晚看着阿翠的背影消失,才转身进了楼里。她低着头,脚步很碎。
上午九点四十。
总务科里一个人都没有。张诚去了财务处,老科员去泡茶馆了,那个姓刘的还在请假。
林晚带上门,没锁死,留了条一指宽的缝。万一有人过来,她能听见脚步声。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衬衫,用指甲挑开了领口扣子下的线。
一小包用蜡纸包着的灰白色粉末。
草酸。
她把粉末倒进搪瓷杯,加了点水搅匀。杯子里的水微微发浑,有股淡淡的酸味。
然后她端着杯子出了门。
三楼,行动处长办公室。
这个时间,周炳坤不在。他每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,要去二楼电报室看电报,一天不落。
林晚推开虚掩的门,弯着腰溜了进去。
废纸篓就在桌角。
林晚蹲下身,拨开上面的烟头和废纸,找到了那个墨水泡过的纸团。
纸团半干不湿,蓝黑墨水渗了大半,但边缘还能看到打字机的油墨印。要是有人拿去用药水泡,这两种墨迹能分开,字还能显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