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周处长叫你上去收拾办公室。”
张诚的声音从门口甩过来,带着一股子茶叶沫子的味。他端着杯子,头也没回的走了。
林晚放下钢笔,把没写完的文件用镇纸压好。她从桌下拎出搪瓷盆,接了半盆水,抓上抹布,迈着小碎步往楼上走。
三楼走廊比昨天安静,但这种安静不对劲。
是有人在暗处盯着的那种安静。
林晚低着头,眼睛只看着自己的布鞋尖。眼角的余光里,走廊尽头拐角处有截深色的裤腿闪了一下,很快又缩了回去。
她只当没看见。
行动处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她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周炳坤坐在桌子后头,手里夹着根没点的雪茄。他翘着二郎腿,椅子向后仰,眼皮半耷拉着,像刚睡醒,又像是装的。
“擦擦桌子,烟灰缸倒了。”他扬了扬下巴,指着桌面。
“是,周处长。”
林晚弯腰走过去,把搪瓷盆放在桌角的地上,拧干了抹布。
她开始擦桌子。
动作很慢,一圈一圈的。抹布从桌子左边开始,沿着桌沿,一点点往右边挪。
擦到中间,她的手停了下。
那把茶壶还在老地方。
紫砂的,竹叶纹,壶嘴朝着桌子中间。位置跟昨天一样,偏了三厘米,底下还压着那张纸。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
纸角露出来的更多,比昨天多了大概一厘米。
有人动过了。
不是周炳坤。周炳坤想看自己桌上的东西,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。
是别人。
这个人比昨天那个更不小心,或者说,更着急。露出来的一厘米纸角,他没来得及塞回去。
林晚的目光只停了不到半秒,就挪开了。
她继续擦桌子。抹布绕着茶壶底座擦了一圈,没碰到壶,也没碰到那张纸。
擦完左半边,她开始擦右半边。
烟灰缸在桌子右角,烟灰满了,好几截雪茄头堆在里面,最上头那根还冒着细烟。旁边放着一瓶墨水。
蓝黑色的“鸵鸟牌”墨水,玻璃瓶,螺旋盖子。
盖子没拧紧。
林晚伸手去拿烟灰缸,胳膊绕过一堆文件,指尖刚碰到缸子边。
突然——
“林文书。”
周炳坤冷不丁的开了口。
林晚的手猛的一抖。
胳膊肘正好磕在了墨水瓶上。
“哗啦——”
墨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