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倍小心。”
处方笺背面就这四个字,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
特高课在重新布网,佐藤本人就快到上海了。
林晚盯着字看了几秒,把纸凑到油灯上。火苗子一上来,纸角就黑了,开始打卷。很快,那行字烧成了灰,掉进搪瓷盆。
阿翠站在门口,手不停的绞着自己的辫子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“昨晚百乐门包间,角落里坐了一个穿深色和服的日本人。”林晚压低声音,说的很慢,“三十多岁,瘦脸,戴金丝眼镜。坐的笔直,不喝酒也不说话。”
“他散场后在后巷打了电话,说的是日语。我只听清最后一句——把那份名单,明天送到佐藤课长桌上。”
阿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你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告诉沈先生,那个人长什么样也得说清楚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阿翠用力点头,小声重复了一遍,“瘦脸,金丝眼镜,和服,坐的直……”
“走东边的弄堂。”林晚提醒她。
阿翠没再耽搁,抱起空包袱皮就出了门。木楼梯被她踩的嘎吱响,没几声就听不见了。
阁楼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晚把搪瓷盆里的灰搅了搅,倒进窗台的花盆。那盆吊兰是王阿婆硬塞给她的,土都干裂了,一副快死的样。
灰烬混进干土里,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。
她站到窗边,用指甲小心挑开糊窗的旧报纸一角。
天刚亮。弄堂里有老太太在生煤球炉,烟直往上冒,呛的对面二楼有人开口骂。
佐藤要来了。
这个名字让林晚胸口发闷。
佐藤正宏,特高课的课长。林晚知道他,不是从76号的档案上,而是从很久以前的记忆里。
这个人精通心理学,反间谍的本事很大,手段又狠。
比周炳坤难对付多了。
林晚把报纸按回去,转身换衣服,准备去上班。
上午九点四十。
总务科办公室里就林晚一个人。
张诚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是去财务处对账。老油条科员跑去了茶馆。姓刘的请了病假,桌上还扔着半包花生。
安静的有点不对劲。
林晚低头抄文件,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她本来想趁办公室没人,翻翻张诚锁在抽屉里的接待名录。沈敬之说特高课重新布网,如果佐藤要来76号,那本名录上肯定会有记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