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!”
西山南坡还在地震。
这不是夸张,洛清晚脚底下的泥地真在发颤。
碎石头被震得蹦起半尺高,砸在靴筒上啪啪响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。
火柱把天都烧红了,云彩像被烫了的猪皮,红彤彤地卷在一起。
“这烟花够本了。”
她拍了拍大提琴盒上的泥点子。
盒子有点重,勒得肩膀发酸。
“走吧,阿四。”
阿四正张着嘴看戏呢。
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,挂在黑乎乎的下巴上。
“晚姐,这动静也太大了。”
他胡乱抹了把嘴,吸溜着鼻子。
“杨虎臣那老小子这回连裤衩子都剩不下。”
“他要是还有裤衩子,那算我炸药配得不匀。”
洛清晚冷笑,把大提琴盒换到左手。
右手拇指在手包上蹭了蹭。
刚才那几枪开得急,枪油粘在手心,滑溜溜的,闻着还有点刺鼻。
她没走大路,顺着荒草丛往下蹚。
草叶子上的雨水把裤腿全打湿了,黏糊糊贴着皮肤,难受得很。
“哎哟我去!”
阿四脚下一滑,摔了个狗吃屎。
一嘴的泥。
他呸呸吐着泥沙,“这破路,真成。”
爬起来接着跟。
洛家大院,这会儿也炸了锅。
“外头咋回事?”
洛砚廷拎着棒球棍,从屋里冲出来。
他衣服扣子错了一颗,头发乱糟糟的,显然是刚被震醒。
“三少,西边打雷了?”
一个护卫缩着脖子问,手里攥着杆破步枪,手心全是汗。
“打雷个屁!”
洛敬山从二楼走下来。
老头子披着件绸缎褂子,手里捏着俩核桃。
核桃磕得嘎哒响。
“那是火炮声!西山那边火光冲天,肯定是杨虎臣的老窝被端了!”
“爹,是晚晚干的?”
洛砚川也赶来了,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沾了点水雾。
“她带了几个人就敢去炸人家军火库?”
“她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洛敬山深吸一口气,烟袋锅子在桌沿磕了两下。
敲出点黑灰。
“这丫头,脾气跟她娘一样,野得很。”
老傅慌慌张张跑进来,鞋底全是泥。
“老爷,大少爷!街上的兵撤了!”
“杨家军的兵都在往西边跑,连枪都扔了!”
“撤了?”洛砚廷眼睛一亮。
“那咱们还等什么,出去追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