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些麻烦些,总好过挨婆婆一顿打骂。
没曾想,孙仲安骂归骂,终究还是起身走了过来。
他走进茅房,死死拧着鼻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一脸嫌恶,吭哧吭哧憋着气,硬是把满满一桶粪肥拎起来,重重搁在了独轮车上。
放下木桶,他立马低头嗅了嗅衣袖,瞧见衣摆上溅了几点黄渍,脸色更是难看。
“你可真是个没用的。”
冷冷丢下一句斥责,便急匆匆去找清水洗手,脱衣换裳,半点不愿多沾这污浊气味。
阮桃不敢多言,默默扶好车把,推着沉甸甸的独轮车,顺着田埂小路,一步一步吃力往桃林挪动。
烈日当头,车子沉重,没走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阮桃,你一个人干这脏累活,推得动吗?”
隔壁李家媳妇正好路过,见状连忙上前,伸手接过另一边的车杆,搭了把手。
“多谢婶子。”
两人一同借力,推车瞬间轻快了不少。
李婶子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:“村里老丈过世,家家户户都去帮忙忙活白事了,你怎的没过去?”
“我婆婆让我来桃林施肥。”阮桃低声回道。
“我家去了两口人,我特意躲出来偷会儿懒,那边人多事杂,闹哄哄的。”
一路说着话,两人走进桃林。
成片桃树高大繁茂,枝叶交错,层层叠叠挡住毒辣日头,林间凉风习习,瞬间清爽凉快下来。
李婶子目光一扫,忽然压低声音,轻咦一声:“呀,你快看,那不是周石匠吗?”
阮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就见这片桃林深处,正是那过世老人选好的坟地。
土坑已经挖好,周砺正蹲在坟前,埋头凿刻石碑,凿石的敲打声沉闷断续,落在安静的林子里。
李婶子捂着嘴,小声絮叨:“要说这周石匠,手艺好挣的也不少,就是不知为啥想不开。
这么大年纪了,也一讨房媳妇,这身强体壮的白白一把子力气,全都使在石头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