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一冒出来,周砺才回过神,暗骂自己瞎想,赶紧大步往前走,脚步越迈越急。
路过小河沿时,周砺将手里的木箱子往岸边一搁,褪下脚上的粗布鞋,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里。
浑身燥热得快要烧起来的温度,这才稍稍褪去几分。
他水性极好,仰面浮在河面,任由凉水裹住四肢,心底渐渐涌上悔意。
何必跟一个小媳妇斤斤计较。那日羞恼上头,反倒忘了,这世间男女之间的那些乌糙事,于女子而言,从来都是一把不见血的无形尖刀。
在冷水里泡了近一个时辰,周砺才爬上岸,重新穿上布鞋,拎起木箱,一步一步沉默走回自家院子。
第二日,日头毒辣灼人,晒得地里的粟苗蔫蔫耷拉着。
阮桃攥着锄头埋头劳作,后背的短襦早已被汗水浸透,湿淋淋贴在皮肉上。
“那日,对不住你了。”
一道粗粝暗哑的男声忽然从身前传来。
阮桃眯眼挤掉浸了眼里的汗水,抬眼望去,就见周砺站在田垄不远处。
他穿着件灰短褐,下身同色犊鼻裤,结实有力的双臂垂在身侧,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有几分局促。
阮桃攥着锄头的手骤然收紧,眼底满是戾气。
“你竟还敢寻来?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,我那日差点被我家相公活活打死!
我又不是故意偷看你的,你这般斤斤计较,反倒去告状为难一个妇人,你还算不算个男人!”
周砺被她一顿痛斥,喉头发紧,局促地垂着眉眼,语气笨拙又僵硬:“我……我当真不是有意害你。我来给你赔罪,这地里的活,我给你干。”
说罢,他上前两步,伸手便想去接阮桃手里的锄头。
这下彻底戳炸了阮桃的火气,她红着眼,浑身都在发抖:“好你个周石匠!我是刨了你家祖坟,还是害了你家人?
你竟还来害我!是不是还想污蔑我勾搭你,好叫我相公活活打死我?你这天杀的坏种!”
阮桃怒极,扬起锄头就朝他狠狠挥去。
周砺身手矫健,迅速抬手,一把死死攥住锄柄,拦了下来。
他黝黑粗糙的面皮涨得通红,不知是羞惭还是窘迫,说话都磕磕绊绊:“我真没有那个心思……我只是想来给你赔罪,那日,是我不对。”
“滚!”阮桃目眦欲裂,“别再让我看见你!我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