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光透过屋顶缝隙照下来,直直落在阮桃脸上。
她费劲抬起沉得要命的胳膊,伸手挡住亮光,才勉强睁开那双乌溜溜的大黑葡萄眼。
夜里那会,她觉得自己都要死了,心里还发着狠,就算死了变成厉鬼,也要去找周砺,狠狠咬他几口才解气!
身子稍稍一动,皮肉立马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可比起昨晚浑身僵冷、打着颤儿的难受,好歹算是缓过来了。
身上轻快了些,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,想看看自己的伤。
解开衣襟两颗扣子一瞧,伤口上撒了药粉。
这孙家的人,倒也没坏到根里。
上好的伤药值不少钱,家里没有,这是给她买的?
难不成是自家相公气消了?
昨天打她的时候,下手那叫一个狠,摆明了要往死里揍,怎么转头又心软,给她上了药?
可转念一想,又满心憋屈。
说到底就怪周砺!
男人最忌讳被人戳脊梁骨说戴绿帽子,她不过一时看呆了而已,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只要她不承认,周砺也不乱说,这事谁能知道?
“给她吃啥吃?饿死她个不要脸的货才好!”
正胡思乱想着,院里猛地响起孙春枝尖利刻薄的喊骂声。
阮桃心里一慌,赶紧躺回去,死死闭着眼,装成人事不省的样子。
嫁进孙家一年多,她天天像个陀螺一样累死累活,脏活重活全都让她干,半点儿清闲都没有。
如今浑身是伤,正好借着伤势装病偷懒,好好歇上两天。
浑身骨头皮肉没有一处不疼,这副破烂身子,也实在扛不住干活了。
“快去吧,你哥说的对,她死了,咱家咱地里的活,就得你去干!”田婆子在一旁低声嘟囔劝了一句。
孙春枝听得火气更盛,端着那碗稀得跟清水一样的糙米汤,满脸戾气,狠狠一脚踹开柴房破门,几步冲到阮桃跟前,把碗往地上狠狠一掼。
大半碗米汤又泼洒出来不少,只剩小半碗了。
“还在这装死!赶紧爬起来吃饭!菽地里的草还没锄完,这么毒的日头,你不去下地,难不成让我们去遭罪?”
阮桃眼皮都没掀一下,一动不动,硬撑着装昏死。
孙春枝盯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,心里顿时发毛。
她年纪小,也清楚闹出人命是天大的事,当即慌了神,扯着嗓子嗷嗷大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