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条利落锋锐的下颌,逼着他抬头看向自己。
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肌肤,轻柔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轻声询问,眼底满是疑惑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谢十七漆黑的眼眸骤然泛红,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,克制又隐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嗓音微哑,带着浓重的惶恐与自责,一字一句轻声道:“属下错了。”
明珠当场被吓了一跳,心头猛地一慌。
她不过随口抱怨一句他规矩太重,怎么也没想到,竟把这孩子逼得像是快要哭了一般。
她手足无措,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夏至,想求助一番。
可夏至素来沉稳本分,见状也只是垂首敛目,不敢多言半句,默默立在原地。
“没事没事,你没错,是我不好。”明珠连忙收回手,放缓所有语气,温柔安抚,心底暗自反省。
她算是彻底看清了,谢十七在安国公府常年遭受苛待、打压磋磨,早已养成了谨小慎微、事事自省的性子,半点旁人的随口之言,都会被他无限揣测、归罪于自身。
急不得,只能慢慢教、慢慢暖。
两人这般温柔缱绻的一幕,恰好落入了不远处暗处偷偷尾随而来的谢云澜眼中。
繁茂桂树之下,晚风拂落细碎花瓣,漫天花香温柔缱绻。
明艳娇贵的少女微微俯身,指尖轻轻托着少年的下颌,眉眼温柔,万般包容。
而那素来冷硬漠然的少年,抬眸凝望她的眼神,干净、赤诚,还带着近乎虔诚的仰望与依赖。
这一幕温柔又刺眼,像一把锋利的薄刀,猝不及防刺入谢云澜眼底、心底,细细密密的疼意瞬间蔓延全身。
他死死攥紧双拳,指节绷得泛白,胸腔里翻涌着浓烈又陌生的戾气与酸涩。
直到此刻,他才彻底看清自己心底那股无端的烦躁与不甘,到底是什么。
是嫉妒。
他堂堂安国公府嫡世子,身份尊贵、家世显赫,竟然在嫉妒一个从谢家暗卫营爬出来、身世卑微低贱的暗卫。
嫉妒他能日日陪在明珠身侧,嫉妒他能被她温柔相待、悉心包容,更嫉妒他眼底独有的、纯粹干净的赤诚。
心底的不甘与妒火熊熊燃烧,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就在这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