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,心底震颤不已。
他不由自主想起从前在谢家暗卫营的日子。
身为底层暗卫,终年不见天日,身份如同草芥工具。
一年四季仅有两套制式玄色劲装,一洗一换、反复穿用。
配发放的刀剑亦是寻常铁器,只是能用而已,若是想用点好东西,没有主子赏赐的话,便要自己掏钱去铁匠埔打造。
暗卫不需要体面,不需要光鲜,只需要隐忍卖命、赴死而已。
那时他的行囊简陋至极,终年只装一套替换衣物,空空荡荡、一无所有,随时做好身死弃命的准备。
可如今,他卧房之中的衣柜、木箱尽数堆满,四季衣物、保暖皮袄、防护护手等各种物件一应俱全。
望着满柜琳琅满目的物件,谢十七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,温热、酸涩、惶恐,百般滋味交织缠绕。
傍晚时分,临风、临雪几人闲来无事,过来串门闲谈。
听见门外脚步声,谢十七下意识抬手合上衣柜,动作带着几分未改的拘谨与局促,生怕旁人窥见自己这份从未有过的优待,也怕这份周全偏爱太过扎眼。
临风瞧出他眼底的局促不安,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,语气爽朗温和:“别拘谨,放宽心。咱们昭文王府的主子,素来宽厚仁善,待下人从来真心相待,从不薄待任何人。”
临雪也跟着附和点头,句句真诚:“是啊,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,不必事事小心翼翼。”
谢十七抬眸,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,郑重轻轻点头。
他心底清清楚楚知晓。
这里的人,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非一件可以随意舍弃、肆意磋磨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