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慕白端着滚烫的药碗,慢悠悠走进后院厢房。
屋内很静,谢十七正老老实实趴在床上,背脊绷得笔直,看着格外安分。
他轻步走过去,将药碗稳稳搁在床头的小木桌上,热气袅袅升起,散出浓郁的药苦味。
“来,我再给你把把脉,顺便看看伤口愈合的情况。”陈慕白开口说道。
谢十七闻声,很干脆地撑着身子坐起来,抬手利落解开衣襟,露出后背交错新旧的伤痕,任由他查看诊治,半点不扭捏。
陈慕白伸手细细按压检查一遍伤口,又抬手搭住他的腕脉,凝神片刻,不由得笑着感慨:“你是真的底子硬,命也够硬。换成旁人,又是鞭伤又是剑伤,还高烧发炎过,早就拖出顽疾、缠绵难愈了,也就你,恢复得比常人快太多了。”
他顺手帮谢十七把衣衫整理好,盖住满身伤痕,免得吹风受凉牵扯旧伤。
“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。先把今天的药喝了。”陈慕白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碗,“刚熬好的,烫得很,别急,晾温一点再喝,免得烫坏嗓子。”
谢十七微微点头,语气恭敬又温和:“多谢慕白兄。等我喝完药,把碗洗干净给你送去前堂。”
陈慕白笑着摆了摆手,随意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,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:“不用来回跑了,我今儿不忙,在你这儿坐会儿,等你喝完我顺手把碗带回去就行。”
谢十七微微挑眉,略带疑惑的问道:“前堂没人问诊吗?不用忙活?”
“这会儿清闲得很,就几个抓药的,没正经问诊的病人。真要有事,伙计会来喊我。”陈慕白随口答道。
其实他心里打着别的算盘。
他就是故意磨磨蹭蹭不走。
前堂那个小道长张口就说他有血光之灾,还拿两张黄符跟他打赌,看着年纪轻轻,倒是很会唬人。
他倒要好好的在这里磨一磨时间,把人晾在前面等他出去,让对方知道京城地界的人没那么好骗,别总想着装神弄鬼、靠几张鬼画符就能糊弄人骗银子。
陈慕白坐在屋里,东看看西望望,悠哉悠哉地耗着时间,半点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谢十七看他这副样子,眉心微微蹙起,心底暗自琢磨。
他沉默片刻,主动开口询问:“你是不是遇上难处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