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云又来到了昨日泡过的冰湖。
今夜的月色特别清亮,湖面铺着粼粼的银光,直晃人眼睛。
晚风拂过,漾开层层波纹,寒凉的水汽在月光下凝出淡淡的白雾,如梦似幻,四处逸散。
沈卿云蹲在岸边,有些犯愁。
裴珩带着她,翻过了沈公府的院墙,带她回到了他的府上。
而后,她又让裴珩再带她来这处冰湖,但沈卿云其实不太愿意下水。
她昨日尝过一次滋味后,便后怕极了。
这湖水太冰太冷,寒意顺着皮肉渗入骨髓,即便到了第二日,她的身子还是泛着冷意。
可偏偏就是这冰湖,成了她眼下能强行压制体内瘾症的方子。
即便只是蹲在岸边,感受着水汽中推送的寒意,沈卿云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受了一些。
皮肉上的热意和空气里的冷意对冲,虽然心里的空虚没有消散,但也比她今夜一个人躲在院子里苦苦煎熬时要好。
沈卿云此刻的理智也格外清明。
她很清楚,小秦氏埋下的引药勾出来后的渴肤症,已经不是寻常汤药能根治的了。
它成了扎根在心底的欲,是戒不掉的瘾,是内心的空缺渴望有人填满。
淦!
沈卿云忍不住暗骂,想她在自己的世界时无论多么刁钻棘手的奇症蛊毒,她都无人能及,如今一朝穿越,却处处掣肘。
连解自己身上的病症都这般费劲。
沈卿云不禁觉得人生挫败。
偏偏这低落的情绪一动,体内那片空荡荡的渴求被无限放大,四肢百骸又浮起细密难耐的麻痒。
想找个人黏着、抱着……
“今夜,不下来吗?”
就在这时,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自湖面传来。
紧接着,一只骨节修长分明、干净又漂亮的手缓缓递在沈卿云的视线中。
她顺势看去。
裴珩早已踏入了湖水。
他褪去外袍,内里是素白的衣裳,衣料上的流云暗纹在月华下泛着淡淡的柔光。
湖水漫过他的腰腹,大半截身躯浸在这样冰冷的湖水之中,他却半点不见瑟缩,反倒脊背挺直的立在月色湖光里。
沈卿云目光微微一怔。
裴珩束发的玉冠不知何时取下,乌发如瀑般散开,跟平日里穿着规整、一丝不苟的君子形象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