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不过随手小食,何须繁文缛节?驸马专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挑错,未免太过刻意针对。”
一来一回,句句针锋相对。
在外人听来,只是年轻夫妻寻常拌嘴,纷纷笑着打圆场,无人知晓两人心底各自积压的憋屈与醋意。
楚晏清次次刻意找茬,次次都被安乐有理有据顶回,半点便宜占不到。
他眼睁睁看着卿月分出大半心神顾及安乐、替安乐避坑兜底,从前那种万事皆抛、唯护他一人的无声偏爱,彻底不复存在。
心底郁气层层堆叠,酸涩、憋屈、不甘尽数翻涌,在外必须维持驸马体面,半点不能外露,只能硬生生忍下所有情绪。
这场茶肆闲谈持续整整一个时辰,日影慢慢向西偏移,茶冷食尽,众人闲话穷尽,陆续起身告辞,整场小聚彻底结束。
一众纨绔各自散去,楚晏清带着二人转身登车返程。
回程马车里,气氛比来时更为死寂压抑。
卿月依旧端坐正中,闭目调息,丝毫并没有被两人的氛围影响到,神色依旧无波无澜。
楚晏清倚坐左侧,全程沉默寡言,眼底敛着化不开的冷郁与无奈,心底酸涩难平。
安乐靠在右侧车窗,指尖死死掐着衣料,眼眶微微发红,一肚子委屈憋在腹中,无人倾诉。
她清楚,往后有可能无论自己如何讨好追随,也永远得不到卿月本能的、独一份的守护,这份落差带来的憋屈,会长久困着她。
楚晏清也彻底认清现实,只因安乐的存在,那份维系十年、只属于他一人的默默周全,再也无法完整独属于自己。
纵使万般不甘介意,可他知道卿月心善,不忍伤心安乐,也只能将所有情绪隐忍于心,无可奈何。
马车缓缓停稳在质子府门前,车厢里沉寂压抑的气氛一路未曾松缓。
车帘掀开,晚风掠入车内,吹散了席间残留的茶气。
安乐率先起身,全程目不斜视,自始至终没有多看身侧楚晏清一眼。
她不言不语,抬脚利落走下马车,裙摆轻扫阶前青石,背影带着明显的赌气疏离,头也不回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,不愿再多停留片刻,掺和二人分毫。
看着少女决绝赌气的背影,卿月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。
她收回目光,转头望向身侧沉默寡言、眼底仍凝着郁色的楚晏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