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狠狠滚动,眼底骤然酸胀发红。
他方才几乎要被逼疯。
疯自己十年隐忍成空,疯自己连偷偷念着她的资格都被剥夺,疯往后身份有别、婚嫁在身,必须远远避开、彻底疏离。
他最怕的,就是从此和她生分,再也回不到小院朝夕。
可她一句话,就抚平了他所有惶惶不安。
她不懂情爱,不知他蚀骨相思。
可她最懂他的不安,最懂他的怕。
她不会爱他,却愿意为他守住十年不变的陪伴,愿意让他不必活在自我割裂、自我逼迫里。
不用断念,不用疏远,不用愧疚,不用刻意避嫌。
他可以做皇室驸马,可以身缚枷锁,可以身不由己。
唯独和她的这份岁月,不变。
楚晏清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心口又酸又热,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他熬了那么久的自卑、克制、不敢奢求,最后抚平他所有绝望的,从来不是他求而不得的情爱。
是她这份干干净净、无关风月、从一而终的笃定陪伴。
他哑了嗓子,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微颤,极低的应了一句:
“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风扫过槐枝,落花轻轻落满两人肩头。
楚晏清垂着眼,肩背绷得发紧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,轻得像随时会碎在风里。
“卿月……能不能让我抱一下,就一下。”
他自知逾矩,自知不合身份、不合往后的礼教规矩,可他实在撑不住了。
这是他隐忍十年唯一的贪念,也是他心知肚明、这辈子最后一次坦荡靠近她的机会。
卿月没有犹豫,轻轻颔首。
“嗯。”
得到应允,楚晏清才缓缓抬臂,克制又珍重地拥住她。
力道极轻,近乎虚拢,不敢半分放肆。
十多年朝夕,岁岁克制,这是他们第一次、也怕是此生唯一一次拥抱。
他将脸微微偏开,隐忍到极致,没有半点失态的动静。
可下一瞬,一滴滚烫的热泪无声坠落,精准砸落在卿月细腻微凉的颈间,温度灼人。
卿月身形微顿。
她清晰感觉到了那滴泪,瞬间明白他所有难言的崩溃与无望。
她不懂情爱,不会心动,却知晓他此刻的苦。
她没有多余言语,只是抬起手,在他后背一下、两下,轻轻拍了拍。
动作生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