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动。
他把面具往上推了半寸,刚好露出她的嘴唇。
他的手指很凉,沾着晨雾的潮气,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他说。声音比方才轻,像是在说什么怕被风吹散的东西。
“我在院子里晒了槐花,等你回来泡茶。
你要是去太久,茶就喝不上了,我泡茶的手艺太差,好好的槐花都让我泡苦了。”
他说完笑了一下,退后一步。缰绳从他手腕上滑下来落回她手里。
晨雾在他眼角凝了一层很细的水珠。
卿月攥紧缰绳,一夹马肚。
马跑起来,蹄声在巷子里回荡。
拐过巷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,他靠在门框上,那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了,拿在手里没有打开,垂在身侧。
晨雾把他的身影冲淡了,他没有和之前一样挥手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。
马跑出城门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面具下沿。
那里还留着他指尖的凉意,被晨风一吹,很快就散了。
到苏州的第三天,老周的伙计敲了她的房门。
她拆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展开来,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。
见字如面。
你走了三天,这院子忽然变大了。
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抬头就能看见你,现在抬头只能看见老槐树。
老槐树有什么好看的,看了十年了,一直都没有你好看。
昨天王琮来了一趟,带了两壶酒,坐在你平时坐的那个石凳上。
我说你换个位置。
他骂我有病,但还是换了。
等他走了我把你那个蒲团从屋里拿出来放在石凳上,好歹占个位子。
织造局那边你不用急着查,先踩点,摸清楚他们的换岗时辰和货运路线。
郑知府是个直脾气的人,你见他的时候不用拐弯抹角,直接提北境军械的案子,他会配合。
酱牛肉吃完了吗,没吃完也别留了,天热容易坏。
吃完了就去阊门那家羊肉面馆尝尝。
老周每次从苏州回来都胖一圈,我怀疑他一半的货是羊肉面。
今天我也没什么事,就是在家里翻了一下午的漕运档册,眼睛看花了,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柱。
那只会踩砚台的黄猫又来了,这次没踩砚台,改撕我的档册,撕了一角。
我跟它讲了半天道理,它趴在我椅子上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