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底下,容貌定然不差。”
身侧另一人立刻接腔,话音轻佻。
“王二哥别生出别的心思,能日日跟在世子身边、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子,来路本就不清白,怕是早就——”
后半截话藏在笑声里,无需多说便能领会意思。
几人目光轮番落在卿月身上来回打量,像是在端详一件标好价码的物件。
王琮抬手拍了拍楚晏清肩头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这般好看的一双眼,偏偏只能跟着你这个没前途的世子。”
“跟在你身边,算是倒了天大的霉。”
楚晏清脸上的笑意铺得更开,慢悠悠摇着折扇,接连点头。
“王兄说得没错。”
“我自身福分浅薄,配不上好姑娘。
她跟着我,算是前世欠下的债,今生过来偿还。”
他抬眼望向头顶天际,语调轻飘飘的。
“天道分配不公,给我一副多情心肠,偏偏不给我留住情意的命。”
周遭再度响起成片笑声。
卿月视线落向地面。
她看得见楚晏清背在身后的右手,五指用力收拢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皮肉,四道清晰凹陷印在皮肤上。
指尖泛出青白,力道重得吓人。
旁人半点不曾察觉。
楚晏清手腕一扬收起折扇,顺势揽住王琮肩膀,脚步往前挪动。
“走了,别在街边耽搁功夫。
听闻春风楼新来一名善弹琵琶的姑娘,今晚我过去坐坐。”
一群人簇拥着他往烟花巷方向走去。
笑声渐渐飘远,混在街市车马人声之中,散进晚风里。
卿月抬步跟上,始终维持半步间距,不多一分,不少一寸。
银质面具遮住她所有面部神态,只剩一双眼眸暴露在天光下,没有半分起伏。
她清楚这具躯体的归属。
完整的她,并不依托这副皮囊存在。
卿月留存下来的记忆,起点是十二年前。
内里思绪繁杂纷乱,她自己也难以梳理分明。
她只记得睁开眼时,视线对准镇北王府后院废弃马厩的屋顶,四处缠绕蛛网,落满尘土。
浑身发冷,骨骼持续作痛,腹中空空荡荡没有半点食物。
苏醒那一刻,脑海干净得如同被清水冲刷,没有半分过往痕迹。
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从何处而来,不知父母样貌,不知自身年岁。
她花费很长一段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