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向来说话算话的胤禛,不知从哪儿又弄来两只登州渤海巨螯。
李卿月这回依旧没客气,蒸蟹上桌,胤禛把伺候的人都遣了,亲手替她拆。
蟹八件在他手里使得比无比利索,蟹腿一条条码在碟子里,蟹黄挖出来搁在最上头,她只管动筷子。
李卿月吃得眼睛眯起来,胤禛坐在旁边喝茶,时不时拿帕子替她擦一下嘴角。
那对羊脂玉镯子隔天就套在了她腕子上,点翠头面也收进了她的妆奁。
她戴着镯子在屋里晃悠,手腕抬起来对着光看,碧桃在旁边笑着说这镯子真好看,她就说“爷给的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。
后面又送了两次蟹,不管是年氏那边,还是大厨房那边,都再没敢出过岔子。
所有的蟹,都整整齐齐,老老实实进了她院里。
过完年又过了一个多月,便到了要去塞外的日子。
康熙年年巡幸塞外,今年定的是四月出居庸关,一路往西北去。
随行的名册出来的那一刻,后院众人却都有些意外。
毕竟年侧福晋不在,李侧福晋也不在。
年氏身子弱,塞外风沙大,她去不了,这倒不稀奇。
可李卿月除了怀孕生子的年份,哪一回不是跟着胤禛出去的?
几个格格侍妾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往李卿月肚子上瞟。
李卿月也没藏着掖着,大大方方地说了句,“还不到两个月。”
众人脸上的笑意齐齐僵了一瞬。
钮祜禄氏最先反应过来,笑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,可那笑容挂在脸上,怎么看怎么勉强。
耿氏也跟着道了喜,声音倒比钮祜禄氏更虚。
年氏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茶盏,从始至终没有开口。
她看着李卿月,眼神里不是嫉妒,也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。
像是脑子里某个一直笃定的念头突然塌了,还来不及收拾。
她一直以为胤禛去李氏那儿去得勤,不过是因为两个孩子,不过是给旧人几分体面。
李氏都三十多了,还能怎样?
可现在她知道了,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骗自己。
李卿月端着茶盏,扫了一圈众人的脸,心里头连个涟漪都没起。
倒是年氏那个恍惚的神情,让她多看了一眼。
年妹妹今日是真心碎还是演出来的,她懒得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