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笑着应了:“侧福晋是给二阿哥和三阿哥留的吧。”
李卿月没有答,只是嘴角弯了弯。
弘盼数了这么多回,每回都仰着脖子数到脖子酸,每回都数漏。
弘昐也不嫌烦,每次都陪着弘盼在数一次。
等果子熟了,就让他兄弟两自己摘,伸手就能够着,不用仰头,不用数,摘下来便是他们的。
将桃子分配完,李卿月重新提起笔,笔尖落在账册上。
窗外日光正好,桃树底下安静了,只有果子青着,叶子被风翻动,簌簌地响。
屋里静静的,窗纸外日光晃着,桃树上的并蒂果,一高一矮,紧紧挨在一起。
府里半年内新添了两位小阿哥。
四阿哥弘历是钮祜禄氏生的,五阿哥弘昼是耿氏生的。
两人前后脚落了地,隔了不过小半个月。
两场满月宴办下来,府里像是一下子活泛了,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底下人议论,说四阿哥生得壮实,五阿哥倒是爱睡,整日里闭着眼睛吐奶泡泡。
钮祜禄氏和耿氏都住在东跨院。
这三年府里没断过新人。
今天这个旗的秀女,明天那个旗下的格格,德妃赏的,福晋挑的,一拨一拨地进来。
也有人静悄悄地没了,病故的,送出府的,犯了事被挪去庄子的。
进进出出,像院子里那口缸里的水,舀出去一瓢,又添进来一瓢,总也不见多,总也不见少,就那么稳稳当当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钮祜禄氏和耿氏是宋氏事出之后,德妃赏下来的六个新人里的两个。
春莺头一回听见钮祜禄这个大姓,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悄悄拿眼去看李卿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