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来。你讲给我听。”
胤禛便把账册接过去,翻到另一页,指着一笔数目让她看。
也是一笔粳米采买,经手的是同一个人,数目比往常多了些,底下附了一行小字,写着时令价涨。
李卿月又往胤禛身边挤了挤,凑过去看。
胤禛翻到前面两个月,指着另两笔粳米采买让她看。
经手人还是同一个,数目平稳,什么小字也没附。
胤禛讲得很慢,每指一处,便停一停,等李卿月思路跟上。
李卿月靠在胤禛肩头,安安静静地听。
听到第三处的时候,她忽然直起身子,声音兴奋的说道,
“我瞧出来了。这个经手人,涨价的时候便附一行小字,不涨的时候便不附。可上月直隶遭了雹灾,米价是真涨了,他却趁乱多报了许多,涨是该涨的,但不该涨这么多。”
李卿月说完,侧过脸望胤禛。
胤禛看了她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
那一眼里,有赞许,也有一丝意外。
他原以为,这笔账她至少要问上几遍才能摸到门道。
不是她笨,是头一回看账的人,眼睛多半盯在数目上,很难一下子跳到人的路数上去。
可她一回就瞧出来了。
胤禛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算意外。
李卿月在他跟前,从来就不缺小聪明。
他喜欢吃什么,她悄悄记着,下回便不动声色地多备一份;他皱一皱眉头,她便知道他那日心里有事,不吵不闹,安安静静待在他旁边,替他添茶;他说半句,她便能接上后半句,接得恰到好处,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她不是愚钝。
她只是把那份聪明,全用在了他身上。
如今,为了不让他觉得她愚笨,难得把聪明劲全用上了。
胤禛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好笑,可渐渐的也养成了习惯。
下了朝回来,若是李卿月在看账,他便坐过去。
有时候刚坐下,她的人便靠过来了,胳膊贴着他的胳膊,账本搁在两人中间,问一句,便往他那边歪一歪。
他也就随她去,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她歪过来的时候,刚好能靠着他。
她问什么,他答什么。
他不只答,还告诉她为什么是这个答案。
一笔账目对不上,底下人有几种瞒天过海的法子。
他一条一条讲,她一条一条记。
她从没让他讲过第二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