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,把正堂里凝固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苏培盛带着人进来的时候,脚步几乎没有声音。
四个人,两个抬着宋氏的身体,两个拎着水桶和抹布,整个过程都目不斜视,像一群被训练了千百遍的猎犬,只要闻到了熟悉的气味,不需要任何指令,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下口。
两个人弯腰,一人架住宋氏一条胳膊,把她从柱子底下拖出来。
宋氏的头仰着,额角那个窟窿已经不往外涌血了,凝固成一种暗到发黑的颜色,和她鬓边被血浸透的碎发粘在一起。
她被抬上担架的时候,一只手从担架边缘垂下来,指尖蜷着,像是还想抓住什么东西。
没有人去把那只手放回去。
抬担架的人脚步极稳,从柱子边到厅门,十二步,一滴血都没有多滴。
另外两个人蹲下来,抹布浸了水,拧到半干,覆在那滩血迹上。
第一遍,青砖地面只剩一片微红的水渍。
第二遍,水渍淡了一半。
第三遍,抹布拧干,用力按上去,吸走最后一丝潮气。
青砖恢复了那种被岁月磨出来的灰扑扑的颜色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从他们进来到出去,不到两分钟。
李卿月的手还捂在嘴上,指节已经开始泛白。
她的目光追着那副担架,追到厅门口,追到担架边缘那只蜷着的手被门框挡住看不见了。
她看着那些人蹲在地上擦血迹的时候,抹布按下去,拧起来,再按下去,动作又快又麻利,像擦一道溅在桌沿的茶渍。
她捂着嘴的手指没有抖了。
不是不怕了,是怕到了已经麻木了。
福晋站起来的时候,椅子腿蹭过青砖地面,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。
她看着担架消失的方向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不是胤禛那种什么都有的平静,是一种经过了太多东西之后、连恨都懒得端着的冷淡。
宋氏死得太轻松了,她想。
撞上去,一声响,人就没了。
和弘晖受的那些罪比起来,和她在正院里跪过的那些日夜、吞下去的那些药汁比起来,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却又失去的痛苦来比,实在太轻松了。
可福晋也知道,多折磨宋氏几天,也难解她心头之恨。
恨这种东西,不是拿刀子剜别人的肉就能填平的。
它是个无底洞,填多少都填不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