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目光。
从李卿月被送到他身边那天起,她一遇到拿不准的事,头一个看的就是他。
吃饭时吃到一道没见过的点心,她会抬眼看他,等他先动筷子。
遇到什么难事,她也会看他。
连弘昐头一回叫阿玛的时候,她也是先看他,然后才笑。
看了这么多年,他已经不觉得她是在求助了。
她就是看他。
像人冷了拢一拢衣领,渴了端茶盏,不用想。
“坐。”胤禛的声音不高,却让李卿月格外有安全感,“自己坐着就好。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吭声。”
李卿月便坐了。
坐在福晋下侧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然后开口“妾知道了。”
说的声音不大,刚好够这屋子里的人听见。
乖巧的,安静的。
知道不该出声,就不出声。
知道不该多问,就不问。
因为爷说了,安心的坐着就好。
她相信胤禛。
福晋看着她交叠在膝上的手,看着她说完那知道之后就不再开口的侧脸。
李卿月坐在那里,像一盆被人从屋里角落搬进风口的花。
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搬进来,只知道搬她进来的人说了,安心待着就好。
她便安心待着。
正堂里又再次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日光从东窗移到西窗,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
光影里浮着细小的尘,慢慢落下。
宋氏是从厅门走进来的。
李卿月看见宋氏的那一刻,心里毫无波澜,但面上却将手指收拢了。
帕子原是松松搭在膝上,此刻边角被李卿月攥进掌心里,皱成一团。
甚至连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,又想到胤禛刚才的话,硬生生的止住了。
但眼睛却比平时睁得大了些,睫毛颤了好下,目光定在宋氏身上,随着宋氏一步一步往前走,慢慢转动。
宋氏走得很稳。
腰挺得直,脖颈也直,下巴微微收着。
穿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,袖口处有一小片洗不掉的淡黄印子,是药渍,日积月累浸进去的那种。
头发梳得齐整,鬓边碎发抿得服帖,簪一支素银扁方,耳坠子摘了,耳洞空着。
脸上即使涂了脂粉,眼角几根细纹在日光里显出来。
宋氏的表情很静,不是故作镇定,是整个人透着一股钝重的安静,像什么都被磨平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