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那朵雕花上头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福晋坐在他旁边。
李卿月从没见过福晋这个样子。
头发是梳了,可只挽了一个最简单的髻,连簪子都没戴。
脸上脂粉未施,嘴唇泛着白,眼窝微微凹下去,像是这几日把脸上的肉都熬干了。
衣裳是靛蓝色的,领口处露出一截里衣的边,没掖好。
福晋的衣裳从来都是齐齐整整的,连领口那粒扣子都不会扣歪。
今天是随便穿的。
两个人坐在那里,谁也没说话。
正堂里静得能听见,窗外石榴树叶子蹭着瓦檐的声响。
李卿月走进去。
裙摆蹭过门槛石,极轻的一声。
她走到正中间,行礼,“给爷、福晋请安。”
屈膝的幅度,低头的角度,起身的时机,和每天早上请安时一模一样。
胤禛过了几秒才开口道,“起来吧!”
李卿月听从命令的直起身,她没往胤禛那边看,也没往福晋那边看。
就是站着,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可她的脊背是紧的。
不是怕,是这屋子里的空气太沉了,沉得人不由自主地把肩膀往上抬。
像突然走进一片太安静的林子,没听见任何声响,没看见任何影子。
可身体本能告诉她,危险,这地方十分危险。
福晋看着李卿月。
这些日子福晋不是没有查过她。
弘晖落水那日,府里每一个人的行踪,她都派人查了好几遍。
宋氏的人在花园附近出现过,张氏的丫鬟那日去过池子边,乌雅氏身边一个嬷嬷和送痘痂粉末进府的人沾着亲。
每个人都有影子,每道影子都拖着一截尾巴。
只有李卿月,干干净净。
不是查不出东西的那种干净,是查出来的东西全都一模一样。
侧福晋那日在自己院子里,抱着弘盼晒太阳,看弘昐写字。
碧桃在廊下做针线,春莺在小厨房看着炉子。
这些人全是爷的人。
从碧桃到春莺,从奶嬷嬷到洒扫丫鬟,每一个都是苏培盛亲自挑的。
福晋查到一半就停了。
不是查不下去,是不用查了。
李卿月要是能在这些人眼皮底下做手脚,爷不可能不知道。
爷要是知道,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。
再说,以李卿月那个脑子,怕是连自己身边全是爷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