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李卿月坐在铜镜前,窗外是紫禁城看不见希望的如漆夜色。
她住的这间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,是刚入侍的格格该有的份例。
窗纸上映着廊下灯笼的光,有人影来来去去,脚步声压得很低。
是太监们往外抬水。
李卿月看着镜子里那张脸,把披散在肩上的长发,用手捋了捋。
碧桃站在她身后,拿着干帕子给她绞头发。
头发是刚洗过的,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皂角的清气还沾着水汽。
碧桃手很轻,一点一点把水吸干,绞了一遍又一遍,碧桃一边绞,一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格格的皮肤真好。
不是那种敷粉敷出来的白,是透透的、润润的白,像上好的羊脂玉,又像剥了壳的煮鸡蛋。
烛光底下看,隐隐约约好像会发光。
碧桃曾有幸在宫里见过好几位年轻的娘娘,却没见过格格这样的。
仿佛皮肤比玉还要好。
身材也好。
刚沐浴完,里衣薄薄的,隐约能看见纤细的腰肢,还有那起伏的弧度。
不是单薄的瘦,是那种刚刚好的丰盈,多一分嫌多,少一分嫌少。
碧桃心里暗想,怪不得德妃娘娘特意挑了送来。
德妃娘娘,对四阿哥可真好。
虽然脑子一直在想着别的,可碧桃手里的动作也没停。
不一会的功夫,李卿月的发丝全都干透,乌黑柔软地垂下来,披了满肩。
“格格,好了。”
碧桃放下帕子,把梳妆匣捧过来。
李卿月往匣子里瞅了一眼。
这是今儿刚送来的东西,格格该有的份例都在里头了,还有格外的也在这里头。
几根簪子,有金的,有点翠的,还有一盒头油。
角落里还放着几朵绒花,粉的,淡紫的,小小巧巧的。
碧桃轻声问:“格格,抹点儿头油吧?”
李卿月摇摇头:“头油太黏了,我不喜欢。”
碧桃便没再劝。
纵然宫里的有身份主子,不管何时,头上都有抹上头油。
可她是奴婢,主子说不要就不要,没有她多嘴的份儿。
李卿月拿起那根金的看了看。
金簪,成色足,分量沉,簪头錾刻着缠枝莲纹,花心嵌了颗米粒大的珍珠,烛光底下转着温温润润的光。
盒里那根点翠的更是好看。
底胎是银的,上头贴着翠鸟的羽毛,幽幽的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