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子里,连石棺都要雕成她生前可能喜欢的模样,一间小宫殿,有瓦,有门,有青龙白虎守着。可再多的珍宝和咒语,也挡不住一千多年后她还是被人从土里请出来,躺在这博物馆的灯光底下,供陌生人围着看。
沈清站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走出展区的时候,阳光正好从天窗斜斜地落下来,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亮得晃眼的光斑。
沈清眯了一下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。
她一个盗墓贼,站在博物馆里替古人抱不平,觉得人家的棺材不该被挖出来展览——这叫什么?这叫端起碗吃饭,放下碗骂娘。
她明天就要进山,奔着一座大墓去,那把弩和短刀还热乎着。
她有什么资格替李小孩心疼?她干的事,和把李小孩从土里请出来的人,本质上有什么区别?
沈清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,迈步走下台阶。
从碑林出来,沈清又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,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很好的小店,吃了一碗岐山臊子面。面汤酸辣开胃,臊子炒得喷香,她把一整碗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之后她看了一下时间,下午一点四十,吴邪应该快到了。
她掏出手机,给吴邪发了一条消息:“到了吗?”
吴邪很快回了一句:“刚进城,大概半小时到车站。”
沈清回了一个“好”,然后结了账,打车到车站。
沈清没有站在出站口最拥挤的位置,而是退到一旁的阴凉处,靠在栏杆上,目光扫过出站的人流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,出站口的人流开始变密。
沈清的目光在人堆里扫了一圈,很快锁定了两个身影,走在前面的正是吴邪,背着一个大号的登山包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冲锋衣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,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,个子比吴邪略高一些,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背着一个同样鼓鼓囊囊的包。那青年的长相第一眼看过去有点凶,寸头,眉骨高,颧骨突出,下巴线条硬朗,不说话的时候像是在瞪人。
沈清冲吴邪招了一下手,吴邪看到她,咧嘴笑了一下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清清!你等多久了?”
“没多久,也就刚到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