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走,走出去十几步,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,出租车发动,拐出了巷口。
她没有回头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灰砖墙上,一下一下地晃着。
打开院门,石榴树在路灯下只剩一个黑乎乎的轮廓。石槽里的红草金听见动静,在水面下翻了个身,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。沈清把背包放在竹椅上,先进屋把炉子生上了。
几天没住人,屋里冷得像冰窖,一进门就能感觉到那股从墙壁和地面渗出来的寒气。
炉膛里的火苗舔着新添的煤块,橘红色的光映在墙壁上,慢慢把寒气往外赶。她蹲在炉子前面,伸出手烤了烤,指尖从冰凉慢慢回暖。
等火起来了,屋里开始有了暖意。她去厨房煮了碗面,就着柜子里剩的一点咸菜吃了。
面是挂面,下锅一滚就软了,捞出来拌点酱油和香油,味道说不上多好,但热乎乎地吃下去,整个人都舒服了。吃完洗了碗,烧了壶水,泡了杯茶。
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,她看着窗外的石榴树。月光很淡,树枝还是光秃秃的,但仔细看,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,被褐色的芽鳞包着,鼓鼓的,像是随时都会撑开,冬天快过完了。
崩玉在锁骨上,安安静静地陪着她,它的脉动很稳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沈清伸手碰了碰它,指尖触到玉面的地方温温的,比她的体温高一点点。
“等过几天,我们去逛逛潘家园。”沈清轻声说。
崩玉跳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不急”。
她喝完茶,起身去洗漱,躺在床上。被褥几天没睡,有点潮,躺上去凉凉的,她缩了一下,等体温把被子暖过来。这一天折腾下来,身体不算累,脑子却转得有点快。她闭着眼,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,火车上的相遇,黑瞎子的试探,那句“都是朋友”,还有张起灵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不想了。
窗外的风小了些,槐树的枝条不再晃了。闹钟在床头嘀嗒嘀嗒地响着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。
崩玉的脉动一下一下的,和闹钟的嘀嗒声叠在一起,不紧不慢,她的呼吸慢慢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