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清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。县城的招待所隔音不好,窗外有人在喊“装备装车”,接着是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。她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看了片刻,然后掀开被子下床。洗漱的水是凉的,她拿毛巾擦了把脸,把头发扎成低马尾,套上那件黑色冲锋衣,拎起背包出了房门。
楼梯口有个人正蹲在地上系鞋带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吴邪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,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。看见她,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,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一跤,扶住墙才站稳。
“早。”沈清说。
“早。你也这么早,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睡不着。你睡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吴邪把背包往上颠了颠,又看了她一眼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沈清,我一直想问你——你一个女孩子,怎么想着跟三叔他们来这种地方?”
“算是家传,我爷爷就是干这个的,再加上我学的考古,有这个机会就想来看看。”沈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吴邪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,还想再问什么,楼下传来大奎的大嗓门:“三爷!人都起了没?车到了!”他只得把话咽回去,朝楼梯努了努下巴,示意一起下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。院子里摆了一张折叠桌,上面搁着几碗小米粥、一碟馒头和两盘咸菜。三爷已经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碗粥,看见他们出来,朝沈清招了招手:“小沈,来,坐下吃早饭。”潘子和大奎也围在桌边,张起灵坐在靠院墙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碗粥,安静得几乎和背后那堵灰砖墙融在一起。
沈清在桌边坐下,张起灵抬头看了她一眼,把桌上那碟馒头往她那边推了推。动作不大,也没说话,推完就继续低头喝粥。沈清拿了一个,掰开泡进粥里。旁边大奎正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粥,看见这一幕,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“哑巴还挺会照顾人”,被潘子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才闭嘴。
三爷吃了几口馒头,忽然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沈清身上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:“小沈,之前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。你是北京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在潘家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