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河北回来之后,沈清的日子恢复了之前的节奏。每天早上八点半开店,周婷擦桌子拖地,客户登记本翻开新的一页,工作台上摆着待修的瓷碗和铜器。王月半来蹭过两次茶,支开周婷说老邱那边已经联系了几个买家,田黄印章和白玉扳指都找到了合适的下家,圣旨和朝珠暂时留着,等遇到真正识货的再出手。他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,生怕被人听见,说完又恢复了平时的大嗓门,嚷嚷着晚上请她吃涮肉。
这天下午,王月半又来了,往竹椅上一瘫,剥着花生跟沈清聊老李最近收了件好东西。正说着,门口的光线被挡了一下,黑瞎子弯腰从卷帘门下钻进来,穿着深灰色棉夹克,墨镜上蒙了一层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雾。
“哟,胖子也在。”黑瞎子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王月半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,“去外面几个月,连个短信都不发,我还以为你被粽子拖走了。”
“粽子见了我也得绕道走。”黑瞎子靠在椅背上,冲沈清抬了抬下巴,“沈老板,好久不见。听说你和胖子去了一趟河北?”
王月半在旁边剥着花生正要接话,沈清放下手里的毛笔,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换个地方说。”
黑瞎子挑了下眉毛,王月半手里的花生停在半空。沈清已经站起来,跟周婷交代了一声,领着两个人出了店门。三个人穿过巷子,路过老刘头的茶叶店时黑瞎子还冲里面喊了一声“刘叔走了啊”,老刘头隔着棉帘子回了一嗓子“走吧走吧”。一路走到她家院门口,沈清掏出钥匙开了门,石榴树的枯枝上挂着的几盏小彩灯还在闪着,她把两人领进堂屋,关上门,泡了壶茶。
“店里有人。”沈清把茶杯搁在黑瞎子面前,又给王月半倒了杯茶,“以后这些事到家里来说。”
王月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,往沙发上一靠,终于忍不住开始添油加醋地讲她在清代墓里的表现,怎么一眼看出朝珠的品级,怎么在所有人都在翻瓷器的时候走到墙角,拿手电筒指着两块砖说颜色不对,结果老邱一撬开,里面真有暗格,怎么在东南角点蜡烛,说人点烛鬼吹灯,把老邱和小孙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说到最后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,说老邱干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被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