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准时响起,她伸手按掉,在黑暗中躺了片刻,然后掀开被子下床,去洗漱间刷牙洗脸,又拿冷水拍了拍脸清醒一下,换上那件厚冲锋衣,把头发扎成低马尾,吃了几块饼干充饥。
六点差五分,她背着帆布包站在巷口。路灯还亮着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。没过多久,一辆灰蓝色的面包车从街角拐过来,在她面前停下。副驾车窗摇下来,王月半探出半个脑袋,冲她一挥手:“上车!”
沈清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车里暖风开得很足,副驾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一件深绿色的旧军大衣,脸被风吹得粗糙,转过头来冲她点了点头。王月半介绍说这就是老邱,跟他合作过好几回的老手,经验丰富。老邱又指了指驾驶座上那个年轻些的,说这是小孙,自己带的小兄弟,跟着学手艺的。小孙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清一眼,大概没想到王月半说的“懂风水的朋友”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姑娘,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,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。
车子驶出城区,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,又变成光秃秃的农田。老邱话不多,偶尔跟王月半聊几句以前的活,说的都是人名和地名,沈清听不太懂,也没有插嘴。小孙倒是挺好奇,一直在问这问那——那个墓真的没被人动过?清代墓里能有什么好东西?老邱耐心地回答了几句,语气不急不躁,像是在教徒弟。
车子进入易县境内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冬天的阳光薄薄地洒在枯黄的玉米地和光秃秃的山坡上,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枣树,枝杈朝天伸着。王月半从副驾座位底下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,从里面抽出几根钢管和一截铲头,开始组装探铲。一边装一边回头跟沈清说这就是洛阳铲,待会儿到了地方先探探土。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,像小孩子跟人炫耀自己的玩具。
小孙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,说王哥那铲子怎么看着比上回短了一截。王月半说这是改进版,便携式,用完能拆开塞包里。老邱在旁边说就是手感不如老款实在,挖深了有点飘。王月半说那是我还没用顺手。两个人就铲子的手感问题讨论了几句,沈清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越来越窄的山路,心想这大概就是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——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