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一天下午，沈清正在店里给一只青花碗补最后一道釉。笔尖蘸着调好的釉料，顺着冲线的纹路一笔一笔地填，手稳得像从来没动过。周婷在旁边整理客户登记本，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，两个人各忙各的，店里只有电暖器的红灯在墙角亮着。

电话响了，周婷接起来，说了两句，捂着话筒递过来：“王哥的。”

沈清放下毛笔，接过电话。王月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，比平时少了些嘻嘻哈哈，但也不算严肃，就是干正事时那种利索的调子：“清清妹子，明天出发，早上六点我去你家巷口接你。后天就能回来，你带上人就行，工具我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

“行。六点，巷口见。”沈清说。

“对了，”王月半又补了一句，“这次还有两个人，你放心，都是自己人，我知根知底的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沈清挂了电话，把青花碗放进干燥箱，解了围裙。

周婷正蹲在墙角擦博古架的底层隔板，沈清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来。她把手里最后一件修复工具的收尾工作交代了，然后说明天后天自己家里有事不来了，有人来修东西就登记好，放在干燥箱旁边的架子上，急单等自己回来再处理。周婷点头应下。

傍晚关了店回到家，沈清先把院门关好，进了堂屋。她从门后拿出那个早就整理好的帆布包，放在茶几上，拉开拉链，再检查一遍，手电筒、备用电池、手套、指南针、折叠工兵铲，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，所有东西都是她这几天陆陆续续从潘家园和户外用品店淘来的，每一样都试过好几遍才装进包里。她打开手电筒，光柱打在墙上，白得刺眼，确认电量充足。然后关了手电筒，把指南针平放在茶几上，等指针稳定下来，确认方向没有卡顿。工兵铲的折叠处上了点油，打开再合上，顺滑无声。

东西检查完，她站起来走进卧室，从卧室角落拿出那把枪，自从店里招了周婷，她就把枪从店里带回了家，藏在房间里，她坐在床边，把枪从绒布里拆出来，检查了一遍弹匣，确认保养得没有问题，然后拿起帆布包，拉开内侧的暗袋拉链，把枪放进去。暗袋是她在潘家园淘到这个包之后自己缝上去的，用的是一块深灰色的防水布，针脚细密，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