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清特意起了个大早，骑车到黑瞎子住的那条胡同。院门紧闭，她敲了敲门没反应，看样子已经走了。她在门口站了片刻，转身走了。本想赶在他出发前再蹭一次他背上的怨气，结果扑了个空。人已经走了，她得自己想办法。

回到店里，她把今天的修复单子理了一遍，一只青花碗要补釉。她坐下来一口气干到上午十点，把活全部收尾，检查完干燥箱的温度，解了围裙，跟周婷交代了几句让她守着店，自己裹上厚羽绒服，戴上藏蓝毛线帽就出了门。

潘家园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，摆摊的摊主们裹着军大衣蹲在摊位后面，嘴里哈着白气跟客人讨价还价。她没去自己那条巷子，而是拐进了主街后面那片专门卖出土货的区域。这里的摊位不挂招牌，不贴价签，摊主们大多沉默寡言，眼神比普通古玩贩子多了几分警觉。沈清一家一家地逛，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件又一件东西翻看——青铜匕首、缺了口的魂瓶、生了绿锈的铃铛、不知哪个朝代碎掉的墓砖残片。她每拿起一件，崩玉就会隔着衣料轻轻跳动一下，微弱但明确。她翻看了锈色和断口便把东西放回原位，动作自然得和任何一个挑剔的客人没有区别。表面是在检查品相，实际上指尖触碰的那几秒已经足够崩玉完成一次无声的吮吸。

她把整片区域全逛了一遍，崩玉的水光从微亮变成明显的光晕。不过这些能量比较杂——崩玉不挑食，但被它吞进去的东西多少混着些土腥气和陈旧香灰味。钱还是要花几块做做样子，她买了一只铜蟾蜍、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和一对褪色的铃铛，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没超过一千块。

傍晚回到家，她握住崩玉闭上眼。白光再次涌起，这一次比上次时间短的多，画面持续了几十秒。她抓紧时间告诉雪莉杨崩玉的用法，又叮嘱如果暂时联系不上也不用担心。话音未落画面便开始碎裂。

白光褪去后，她把崩玉托在掌心看了看。出去这一趟就像领着崩玉去潘家园吃了个自助餐，一家店夹一小筷子，凑起来也勉强凑够了一顿饱饭。出土器物阴气量小但胜在数量多，接触即可吸收，积少成多可维持短联络。

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搪瓷缸的杯沿，潘家园的东西阴气太稀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