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半,雨小了些。沈清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涮肉馆。不是那种装潢精致的连锁店,是藏在胡同深处的苍蝇馆子——门脸不大,黄铜锅子,木炭烧得通红,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,羊肉是现切的,肥瘦相间,码在白瓷盘里还微微冒着冷气。
“这地方你怎么找着的?”小北一坐下来就开始东张西望,“门脸这么小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是饭馆。”
“我朋友带我来过一回。”沈清把菜单推给他,“想吃什么自己勾。”
“你朋友做什么的呀?”
“做古玩生意的。”
小北勾了一堆肉,又把菜单递给叶天成。叶天成没看菜单,直接推给沈清:“你定。”沈清接过去加了几样菜,又把菜单递给服务员。
铜锅很快端上来,炭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清汤翻着白浪,葱段和姜片在汤里翻滚。小北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,蘸了芝麻酱塞进嘴里,烫得直哈气,还要含含糊糊地说“好吃”。
“你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沈清夹了一片肉放进自己碗里。
小北又涮了一筷子,“还是北京的涮肉正宗,这蘸料绝了。”
叶天成吃东西很安静。他不说话,筷子稳而准,一片肉在锅里涮的时长掐得刚刚好,从不涮老。偶尔抬眼看沈清碗里,如果发现她吃得太少,就会默默地往她那边推一碟刚涮好的肉,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,但推完之后那碟肉就再也没被他夹回去过。
吃到一半,小北忽然放下筷子,正襟危坐地清了清嗓子:“姐,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一个人开店,累不累?”
沈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累,修东西心里安静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小北重新拿起筷子,“我就随便问问,你要说累我就多来几趟帮你看店。”
“你会修什么?”
“我可以学嘛。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,我都能干。”
“你会把客人的东西擦碎。”
“姐!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!”
叶天成夹了一片肉,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。
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,雨也停了,三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,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苦味。小北指着着路灯下挂满雨珠的槐树沈清快看像个水晶球帘子。
第二天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