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来,但也不是天天来。
黑瞎子在巷口那棵槐树下靠了好几个傍晚,把这条巷子的节奏摸得比巷口卖煎饼的大姐还熟。
然后他挑了一个周三,晴天,上午,沈清前脚刚走,后脚他就进了她家。
一室一厅,老式绿漆窗框,窗帘半拉着。沙发扶手上搭着米白色盖巾,茶几上什么都没有,没有喝了一半的水杯,没有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没有翻了一半倒扣在桌上的书。沙发上的盖巾铺得整整齐齐,连褶皱都是对称的。
空气里有极淡的清洁剂味,是长期打扫积累的,不是临时收拾的。这间屋子干净得像一间样板间,干净得像没有人住过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没有立刻动手翻。这种屋子翻起来最麻烦,不是怕漏了什么,是怕什么都找不到。
他先去了厨房,冰箱里几颗鸡蛋、一把青菜、半瓶老干妈。灶台没有积灰,水槽里没有隔夜的碗。打开橱柜,几包泡面、一袋米、一小瓶油、盐罐。没有多的拖鞋,没有多余的杯子,没有备用碗筷,没有客人的痕迹。
卧室比客厅更空,床上铺着浅蓝色格子床单,不新,但洗得干干净净,床头柜上搁着一只搪瓷杯,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瓷,没有年轻人通常会有的任何小装饰。
衣柜里衣服不多,素色为主,按季节叠好,没有暴露的款式,没有鲜亮的颜色,他拉开衣柜抽屉,里面是几件叠好的换季衣物,没什么特别。
又拉开书桌抽屉,毕业证、学位证、几张缴费单,户主名字是档案里那位祖母的。
他把抽屉合上,在桌前站了片刻,一个独居的年轻姑娘,家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没有照片,没有现在小姑娘喜欢的东西,没有小时候的奖状,没有任何一件能让人看出她喜欢什么、讨厌什么。她在这里睡觉、吃饭、换衣服,却拒绝留下任何痕迹,就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。
他走到床边,弯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,床底下很干净,没有积灰,不像很久没打扫过,角落里搁着一个老式皮箱,棕色老牛皮,边角包着铜,铜已经氧化发黑了。他把皮箱拖出来,打开搭扣。
民国考古学刊物,纸张发脆,《葬经》石印本,有人用针线重新缝过书脊,针脚细密,一丝不苟,是个细致的人做的。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