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耽误。”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摊着的工具,“忙什么呢?”
“修一只青花碗,碎了边沿。”
“碎的?我看看。”王胖子凑过来,拿起那半只碗对着灯端详了一会儿,“釉水不错,民窑精品。谁拿来的?”
“陈先生介绍的。”
“老陈啊,他认识的人多。”他把碗放回去,“你手上这活儿真不轻松,边沿碎了最烦,一块一块拼,拼完还得补釉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还好?你这人就是嘴硬。”王月半重新坐到竹椅上,搓着手指头,“我可跟你说,冬至明天就到了。你一个人过节?”
“没想过这个。”
“没想过可不行。”王月半从军大衣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,一个塑料袋包着的光瓶酒,搁在柜台上,酒瓶上没有标签,但塞着木塞,一看就是散打的。
“我妈以前跟我说,冬至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,饺子有了,我再贡献一瓶酒,你出个厨房,咱们搭伙过个节,怎么样?”
沈清看了看那瓶酒,散装二锅头,大概是从某个小卖部打的,酒液微微发黄,晃一晃挂杯很薄。
她想起上一个世界的冬至,那年在内蒙古,零下三十度,胡八一和王凯旋非要在帐篷外面架锅煮饺子,风大得把锅盖吹跑了两次,王凯旋追着锅盖在雪地里跑,绊了一跤整个人栽进雪堆里,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雪渣子,手里还高举着锅盖,喊“缴获敌军锅盖一只”。
雪莉杨裹着军大衣坐在折叠椅上,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折叠桌,把带的最后一个苹果切成四瓣分给每个人,说一人一瓣,公平分配,谁也不许抢,胡八一蹲在锅边,拿筷子搅着锅里翻滚的饺子,说在这种地方吃饺子,回头进了城吃什么都觉得少了股风沙味儿。
王凯旋说他矫情,他说这不是矫情,这叫情怀。王凯旋说你就是饿的,饿了吃什么都香。那种围在一起的感觉,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王月半眼睛一亮:“爽快!那我再叫上刘叔和孙叔,人多热闹。刘叔说他腌了一坛萝卜条,正好拿来下酒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过说好了,”王月半竖起一根手指,“这顿饭我来张罗,你别跟我抢,你平时光吃泡面,我得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吃大喝。”
“你那叫大吃大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