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机隔着墙传出来,在播京剧,巷口的煎饼摊今天没出摊,桌上的锦盒静静地立着,旁边是王月半留下的一小摊雨渍,她拿来抹布擦干了,重新回到工作台前。
她在这个世界认识了一些人,老刘头嘴碎但心好,老孙沉默但实在,陈先生话少但认可她手艺,卖煎饼的大姐总给她多搁一个蛋,王月半是新加入的一个。
她做到晚上,把木雕观音剩下的描金部分全部完成了,观音的面容在灯下显得慈眉善目,左手净瓶补好之后看不出一点痕迹。她把它放进干燥箱,洗了手,关了前厅的灯。
第二天早上,王月半又来了。
确切地说,她是拉开卷帘门才发现他蹲在巷口吃煎饼,煎饼摊的大姐今天出了摊,他就站在摊子旁边,一手举着煎饼,一手端着杯豆浆,腮帮子鼓鼓地嚼着,跟煎饼大姐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哟!清清妹子!”他远远地就朝她挥手,声音比煎饼大姐的吆喝还响,“早啊!”
“早。”沈清走过去。
“这你邻居啊?”王月半指了指煎饼大姐,“她居然不知道你这店能修东西,你每天早上在她这儿买煎饼,都不跟人说说你是干嘛的?”
“她知道我是隔壁的。”沈清说完对煎饼大姐笑了笑,“大姐,老样子。”
煎饼大姐利索地摊开面糊,打蛋,翻面,刷酱,王月半在旁边边吃边看,看得津津有味。“大姐你这酱是自己调的?有豆瓣的香味。”
“豆瓣酱加了一点甜面酱,我家那口子琢磨出来的。”
“好吃,明天我要是还来,还吃你家的。”
沈清接过自己的煎饼,付了钱,准备回店里。王月半跟上来,说想看看她怎么修东西,那块玉蝉补得太好,他实在好奇。
沈清看了他一眼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她走进店门,转过身对他说:“看可以,别碰我工具。”
王月半立刻举起双手,一副乖巧的表情。“保证不碰。”
他坐在老刘头借给她的那张竹椅上,安静地看她修了一只碗,看到一半就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,说这个碗他以前在山西收过一个类似的,可惜裂得厉害没法卖,说你看这胎骨的密度,这釉面的光泽,一上手就知道是民窑精品,说现在市面上假货太多,拿酸咬出来的包浆他一闻就知道,真包浆有老油味,假包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