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半来取玉蝉那天,北京下了一场秋雨。
不大,淅淅沥沥的,从早上一直下到下午,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面被淋得发亮,槐树叶子落了一地,湿漉漉地贴在地上。
老刘头没在门口晒太阳,把竹椅搬进了店里。刻印章的老孙也没开门,卷帘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。
沈清把玉蝉从干燥箱里取出来,在灯下最后检查了一遍。裂纹已经补好了,肉眼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那片碱性结晶覆盖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,光泽和周围的沁色保持一致,不仔细找根本不知道那里曾经有过损伤,她把玉蝉放回锦盒里,盖上盖子,搁在工作台边上。
下午三点多,王月半来了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旧伞,伞面上印着某个化肥厂的广告,一看就是顺手从哪个门卫室借的,肩上湿了一片,裤腿上溅了些泥点子,但脸上的笑容跟在晴天里一样。
“哟,门口有水坑,你这店差点把我鞋废了。”他一进门先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军绿色的解放鞋,鞋底全是泥,“新买的,第二次穿。”
“鞋柜边上有块干布。”沈清说。
王月半把伞收在门口,换了块干布蹭了蹭鞋底,然后走到工作台前。“东西修好了?”
沈清把锦盒往前推了推,王月半打开盒子,拿起玉蝉对着灯看了半天,先是正面,再翻过来看背面,又侧着看裂纹的位置。来来回回看了有三分钟,才把玉蝉放回盒子里。
“你跟我说这是原来的那只?没给我狸猫换太子?”
“我倒是想,没找着配得上你的假货。”
王月半被她这句话逗乐了,“手艺确实好,我之前也找人修过东西,一个鼻烟壶,盖子碎了,修完以后怎么看怎么别扭,颜色不对,有一块还比原来的高了半毫米,你这是真看不出来。”
他掏出钱包,把尾款付了,数钱的时候很爽快,沈清收好钱,打算去拿找零,王月半摆手说不用找了,沈清说该找多少是多少,把零钱塞进他手里,他没再推,笑着把钱揣回兜里。
收了钱,王月半也没急着走,他靠在柜台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锦盒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清聊天。
“你这店平时忙不忙?”
“看日子,有时候连着几天没人,有时候一来好几个。”
“九月还行吧?秋天潘家园人流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