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扛着铁锹刚跨进院门,就看见大哥皱着眉头蹲在门槛上抽着烟,烟雾熏得大哥得脸都看不清了。
“你咋才回?昨晚没回家在哪睡的?”大哥抬头看我,眉头拧出一道深深你的川字问道。“小柱半夜还问叔叔咋没回?”
我把铁锹往墙根一靠,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泥,声音有点发虚:“昨儿修仓房的木栅栏,太晚了就没回来,仓房里宽敞,铺了点干草就对付了一夜,不碍事。”
大哥盯着他没再多问,只是叹了口气:“户口的事,队长那边还没信儿。我琢磨着,总不能一直耗下去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我却听明白了,大哥是打算要去送礼。
果不其然,大哥说完丢下烟头,起身来到鸡窝跟前,张开一双大手向那只芦花大母鸡扑了过去,“咯咯哒”大母鸡受惊边叫边满鸡舍的乱飞。
“你敢动这鸡试试!”嫂子听见动静从灶房快步跑出来,看见大哥的动作,立马上前扯住大哥的胳膊,“你这挨千刀的!你想干什么?这鸡要是送出去,小柱这个月的蛋咋来?盐罐子都空了,你是想让全家喝西北风?”
“你懂个屁!”王大明猛地站起来,嗓门一下子拔高,“小五户口迁不过来,就没法挣工分,送只鸡给队长,他才肯上心!”
“上心?他是什么人,凭什么给你上心!”嫂子扑过来护在鸡窝前,手叉着腰,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这鸡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种,你敢抓它,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!”
“反了你了!”大哥的大男子主义也上来了,伸手就往鸡窝里抓,芦花鸡受惊,扑腾着翅膀“咯咯”叫,鸡毛飞了一地。嫂子冲上去拽住他胳膊。大哥见一直抓不到鸡,不耐烦得一甩手,“咚”的一声,嫂子摔在泥地上蹭了一身灰尘。
“你打我?”嫂子坐在地上愣了愣,突然号啕大哭,“我嫁给你没享过一天福,现在还要送鸡给你弟弟铺路!我命怎么这么苦啊?“
“嚎什么丧?老子还没死呢?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?”大哥不耐烦的骂道。
嫂子见自家男人铁了心要送走自己的大母鸡,知道劝说不了,只能转头将怒火发在我身上。
“王衍,你个丧门星!当年是你自己吃不了种地的苦,哭着喊着要跟你师傅去道观享福,现在师傅死了,你又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