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?”秋雨推门进来。
“这封信,明天一早,让罗飞送去边关。”她把信递过去,“加急。”
秋雨接过信,看了沈囡囡一眼,沈囡囡已经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,对着铜镜摘簪子了,耳根红红的,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秋雨识趣地没问,揣着信出去了。
沈囡囡坐在妆台前,把簪子一支一支摘下来,放到妆匣里。
吹了灯,躺到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父亲在边关的样子,一会儿是佟氏瘫在地上的样子,一会儿是阿朝站在廊下的样子。
月光从窗纱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底下硬硬的,她伸手一摸,摸出一颗牛乳糖。
油纸包的,小小的,和白天那颗一样。她盯着那颗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这人,到底往她枕头底下塞了多少东西?
她把糖塞进嘴里,甜甜的,奶味很浓,甜得她心口都软了。
闭上眼,这回很快就睡着了。
廊下,阿朝靠在柱子上,听见屋里呼吸声变得绵长,才慢慢站直身子。
他走到窗边,透过窗纱往里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她蜷在床上,被子踢到了一边,露出一只白生生的脚。
嘴角还弯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他剥开一颗牛乳糖塞进嘴巴里,甜味在舌尖化开,
他想起很多年前,一个女孩给过他一颗牛乳糖。
那时候他刚逃出来,缩在街角,浑身是伤,
一颗糖滚到他脚边,他抬头,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面前,穿着鹅黄的衫子,扎着两个小揪揪,圆圆的脸上全是嫌弃。
“脏死了。”她说,“给你,吃吧。”
然后她转身跑了,跑了几步又回来,一股脑地把身上的银子都丢给他,
“别死在这儿啊,脏!”
他重新靠在柱子上,抬头看着月亮。
明天,粮草的事就能办妥了。
户部那边,钱明远要是再敢卡,他不介意再杀一只“老母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