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沈鹿溪看着那辆快要装满的骡车,“苏叔有没有限制他收粮的总量?”
“没有,我叔说人家是正经做买卖的,不好拦。”
“去跟你叔说,让他限一下量,每户最多卖五十斤,超过的不许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想想,镇上总共就那么点粮食,他要是全收走了,过两个月镇上的人吃什么?到时候再去买,价钱翻几倍都不止。”
苏庆安愣了一下,随后脸色变了:“对啊,我怎么没想到!”
“快去。”
苏庆安撒腿就跑。
沈鹿溪站在原地,又看了钱老板一会儿。
这个胖子笑得很和气,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周围的人群,他身后的四个伙计分散站在四角,不说话,也不动。
这个站位,沈鹿溪在逃荒路上见过,护镖的人就是这么站的。
可一个粮商收几百斤粮食,犯得着带四个护镖的么?除非他来南安镇,不光是为了收粮。
沈鹿溪转身离开了镇口,走到半路上碰见了李铁牛,正扛着渔网往溪边去。
“铁牛,你认识镇上新来那个收粮的吗?”
“不认识啊,今天刚来的,怎么了?”
“他的伙计里有没有你眼熟的人?”
李铁牛想了想,摇了摇头,又想了想,忽然说了句:“对了,有一个我在砖窑那边见过。”
“砖窑?什么时候?”
“就前阵子,砖窑那帮人还没跑的时候,有一回我去送鱼干,看见一个人蹲在窑后面跟那帮人里的一个人说话,个头不高,脸上有颗痣。今天那个钱老板的伙计里就有一个长这样的。”
沈鹿溪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砖窑那帮人已经跑了,跑之前跟钱老板的伙计有过接触。
“铁牛,这话你别跟别人说。”
“知道了,我嘴严着呢。”李铁牛拍了拍胸脯,扛着渔网走了。
沈鹿溪站在路边,盯着地面出了一会儿神。
收粮的商人,带着练过武的伙计,跟来路不明的溃兵有联系,在粮荒最严重的时候跑到偏远小镇收粮。
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?
她拍了拍裤腿上的泥,加快脚步往安置点走。
陈南不在,这些事只能自己扛着,可有些棋,她一个人下不了。
回到院子的时候,阿青正坐在门槛上缝茶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