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意惺忪的笑:“穗儿妹子?咋还没睡呢?”
她的目光在麦穗和麦藜之间扫了个来回。
麦穗神色如常:“麦藜认床,我给她找床被子。”
“嗐,你早说啊,”麦英笑着往外迈了一步,“姐这儿有,姐包袱里带了一条薄毯,干净的,你等着我给你拿去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麦穗伸手拦了一下,声音不高不低,“柜子里有新的。”
麦英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脸上的笑还没散,但眼睛里那点东西已经变了。
“那行,”她退回去,靠在门框上,声音还是热络的,“穗儿妹子,明儿个做啥活你吱一声,姐指定不偷懒。”
门关上了。
麦穗领着麦藜进了东屋,把门从里头插上。
顾青野去了堂屋睡,所以麦穗不用给他留门。
没有开灯,麦穗就着窗纸透过来的月光,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床薄被。
麦藜坐在炕沿上,端着那碗绿豆汤,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压在嗓子眼里,像是怕被外屋的人听见:“麦穗,我有话问你。”
麦穗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等她往下说。
“你现在……怎么变成这样了。”
“哪样?”
麦藜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: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,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,你怕我,也讨好我……就为了让我在妈跟前少说你两句坏话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害怕,是一点一点在撕开自己最不体面的那层皮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怕我?我什么都知道,我就喜欢看你怕我的样子,看你在我面前低头,看你小心翼翼地给我倒水,给我让座,你长得比我好看,凭什么你比我好看?我就是要压你一头,就是要让你知道,你那张脸没用,你脾气好也没用,在这个家,我说了算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她没擦。
“可后来你变了,你嫁到顾家以后,整个人都变了,你看我的眼神不怕了,说话不结巴了,我给你使绊子你也不接招了……你就像不认识我了一样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这样?我宁可你怕我,也不想你看我像看一个跳梁小丑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,手在发抖,绿豆汤洒了一手背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