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把灶台上的煤油灯捻亮了一点,昏黄的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。
然后她拉过一条板凳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麦藜站着没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来,脊背还是笔直的。
“他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麦穗没动,也没说话。
“我回了趟娘家,”麦藜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妈说,男人嘛,哪个不偷腥的,你怀不上孩子,还不许人家外头找?又说孙家给了多少彩礼,咱家拿什么赔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眶里全是水光,但一滴都没掉下来。
“上回老牛村你看见的那个伤,是他拿烟灰缸砸的,因为我把这事儿闹到他爸面前了,”
灶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麦穗把那碗绿豆汤又往前递了递。
这回麦藜接了。
她端着碗,手指头抠着碗沿,指甲盖都泛白了。
“麦英是怎么回事?”麦穗问。
麦藜冷笑了一声:“她说她在镇上碰见我,屁!她蹲在老牛村巷口等了两天。"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回去,好拉着我一块儿来找你。”麦藜喝了一口绿豆汤,声音低下去,“麦英的男人根本就没亏钱,她男人搁镇上开了个山货铺子,生意好着呢,她来你这儿,是冲着你的酱方来的。”
灶房外的墙根底下,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踩碎了干泥块。
麦穗眼神一凛,抬手按住麦藜的肩膀,示意她别出声。
她走到灶房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月光底下,一只狸花猫蹲在墙头上,嘴里叼着半只没吃完的耗子,冲她眨了眨眼睛。
然后猫把头往西屋的方向扭了一下。
麦穗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……
西屋的窗户纸上,映着一个人的影子。
那人正弯着腰,在翻麦荞放在窗台上的针线笸箩。
麦英。
麦穗退回灶房里,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声音沉了半分:“她翻你东西了?”
麦藜愣了一下,摇头:“我什么都没带。”
麦穗想了想,压低了声音:“你今晚跟我睡东屋。”
麦藜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,经过西屋门口的时候,门开了。
麦英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