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砖墙不大,只露出一尺多宽,其余部分还压在崖壁里。
砖是灰白色的,薄,砖缝却特别密。马二伸手抠了一下,指甲盖上全是灰。
“这砂浆够硬,拿锤子砸?”
“不能砸。”白露蹲下看了看,“后头要是有东西,一锤下去就毁了。”
马二把手往裤子上一擦。
“你们读书人就爱给土工出难题。硬的不让砸,软的不让碰,最好我拿嘴吹开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本二爷肺活量大,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我贴近砖墙闻了闻,墙缝里有一股炭灰味,不重,还混着铁锈气。
按说这种东西埋了几百上千年,早该没味了,可崖体里一直渗水,灰又封在砖后,鼻子贴近了仍能闻出来。
阿格看着墙,脸一直绷着。
“我爷爷说,见白墙,不能敲。”
郑有德问:“还说过什么?”
“白墙后头有风,风堵住,火会吃人。”
白露马上抬头:“不是门。”
我也听明白了。
门讲开合,风讲进出。砖墙后面多半不是藏东西的密室,而是炉道。
郑有德让马二退开,示意我听。
我用铲柄从墙角往中间轻轻敲,外圈声音实,到了偏右的位置,回声突然空了一截。
空声只有两掌宽,上下差不多也是这个尺寸。
“这里有孔。”
马二拿出一把窄口土刀,沿着那几块砖的缝往里剔。
老砂浆吃水以后,外层发酥,里头仍硬。他没急着撬,每清出一条缝,就停下来看看砖有没有受力。
盗洞里拆砖,最怕的不是砖硬,是上下咬死。你以为只撬一块,实际上那一块压着半面墙。
真把受力点掏空,上头几百斤东西一起下来,人连躲都没地方躲。
当年北派土工进券顶墓,遇见封门砖也这么干。先找后补口,再找错缝,最后才动中间。很多新手拿洋镐一顿刨,墓是开了,人也让砖埋了。
死人压活人,这种事行里不稀奇。
忙了二十多分钟,马二夹住第一块砖,慢慢往外抽。
砖后没有土。
一股带着湿气的黑灰先淌了出来。
白露捏起一点,用手电照了照。
“不是草木灰,是铁渣灰。这里面是杜氏当年冶铁的排烟道。”
三块砖取下后,墙上露出一个方孔。
孔口约两掌宽,内壁烧得发黑,斜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