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流水,也如荆棘。看着慢悠悠的,不声不响就淌过了九月的风,十月的雨,淌到了十一月八号这一天。
水底下藏着礁石,藏着漩涡,水面上却只泛着细碎的波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十一月的休斯顿,秋意是淡的。
墨西哥湾的暖风裹着棕榈叶的清苦气,漫过市区的高楼,落在休斯顿人酒店顶层的玻璃窗上。
这休斯顿人酒店,是布什在老家常住的去处。
竞选这些日子,顶层套房便成了德州的指挥中枢。
走廊里铺着厚地毯,脚步声落下去,就被吸得干干净净,像掉进了棉花里。
安保人员立在转角,影子钉在墙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轻。
里外三层守着,连只飞虫都难随意进出,私密性是极好的。
七点半的光景,布什携了芭芭拉出门。
老两口穿得齐整,芭芭拉耳坠上的珍珠泛着柔光,鬓角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;布什的西装熨得笔挺,肩线平直得像用尺子量过,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一行人脚步轻,下楼的时候没惊动什么人,只在酒店门口留了片刻,给记者拍几张照片。
闪光灯亮了几下,像夏夜里的萤火虫,闪完就散了。
布什没说话,只对着镜头微微颔首,手轻轻扶着妻子的胳膊,转身上了车。
去社区投票站的路不长,全程不过二十分钟。
投完票,对着镜头说两句家常话,不评论选情,不预判胜负,是惯例,也是分寸。
九点不到,车子便又稳稳驶回了酒店。
陆深没有露面。
他在专属的房间里,从早上六点坐到现在。
房间不大,临着窗,一张长柚木桌摊满了各州的选区数据表,纸页叠着纸页,像深秋里落了一层的梧桐叶。
咖啡机在墙角嗡嗡地响,吐着淡褐色的焦香,混着纸张的油墨味,还有窗外飘进来的一点棕榈香,在空气里慢慢漾开。
盖茨坐在他左手边,指尖夹着支黑钢笔,时不时在纸上划两下。
他眼镜滑到了鼻尖,也懒得推,只抬眼从镜片上方瞟数据。
数据主管坐在对面,眼睛钉着传真机,新的票数数据一页页传出来,纸页卷着边,带着机器的微热。
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只有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,还有传真机咔哒咔哒的声响,像田埂上的虫鸣,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