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老槐树底下抽烟,看见他,站起来。
“杨乡长,恒通那帮人刚才上车走了,那个赵总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,‘你们这个杨乡长,有点意思’。”
杨凡没接话。
耿岩把烟头踩灭。“杨乡长,你说恒通这回来,是真想投,还是来看看?”
杨凡看着院门口那辆黑色奥迪扬起的尘土。
“真投假投,看他们评估完了怎么说。再说了,那么大的老总亲自来了,总不能是儿戏吧!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不管他们投不投,茶园的品质得做起来。咱们筑好了梧桐树,不愁没有凤凰来。”
老耿点点头。“行,下午我跟着上山,盯紧了。”
杨凡回到办公室,翻开笔记本。在最新一页写下:
“恒通上门,预料之外,但是小罐茶这个品牌也不能交给小集团来做。”
写完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马泽民带走的那份计划书,98的定价,限量的策略,品鉴会的玩法——这些东西,放在1994年,太超前了。
但他没别的选择。
青坪的茶要走出去,不能只靠品质。品质是底子,牌子是面子。底子再好,没面子,也卖不出价。
怎么把小罐茶的面子装裱起来,是目前杨凡最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这不是后世,大家伙都富裕了,一罐几百块的茶叶大部分人咬咬牙都舍得过年买个去送礼,这是1994,大家还在一步步摸索的时代,怎么能够将面子装裱起来呢?
也是同样的道理,如果做起来了,那往后,小罐茶这个品牌以后将凭借历史的底蕴,再无敌手。
窗外传来卡车的引擎声,恒通的人上山了。
杨凡合上笔记本,桌上的搪瓷缸子里,茶水已经凉了。
他没续水,就那么端着,看着窗外。
院墙外头,青坪的山在日光里泛着绿。山上的茶园,山下的果园,还有那条破土路——弯弯曲曲,通到山外头去。
这路要是修好了,这条道上跑的车,就不止恒通一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