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睡觉,家里亮着灯。
广德茂坐在桌前,手里夹着一根劣质香烟。
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。
他对面,坐着一个黑瘦的汉子,是他的侄子,广富。
“叔,那姓林的小子今天又来了,还住下了。”
广富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安的对广德茂说道,“这几天县委没找你麻烦?”
广德茂狠狠吸了一口烟,将烟头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摁灭,冷笑一声,道:
“找我麻烦?他拿什么找?我是村支书,还轮不到他一个村主任来决定我的去留?”
“可我总觉得……这小子不是善茬。”广富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口闷下,顿时辣得龇牙咧嘴,“你不是说这人有背景么?他万一真的铁了心的要换你呢?”
“铁了心换我?”
广德茂嗤笑一声,给自己也满上一杯二锅头,随后一口闷掉,龇牙咧嘴的说道,“到了这石头村,是龙他得盘着,是虎他得卧着!村支书不同于村主任,支书必须得是村里选出来的,可现在,村里的大部分票都在咱们手里,你说,就算重新选举,谁会是村支书?”
“他林东想在石头村干事,就得用人。这村里上上下下,哪个不是我广德茂的人?他想换掉我?可以啊,他能找到人替我才行!”
“那……那五十万扶贫款下来了,这事……”
广富最关心的还是这个。
“慌什么!”
广德茂瞪了他一眼,恨铁不成钢的说道,“钱是打到村里账户上,可没我这个村支书和村委会的章,他一分钱也动不了!这笔钱怎么花,花在哪,还不是我们说了算?”
“他想修路,就让他去想。我倒要看看,他一个光杆司令,拿什么来修路!等他碰一鼻子灰,求到我头上的时候,哼哼……”
广德茂没把话说完,但其中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晾着林东,直到林东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