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围观的人群都开始骚动起来,才缓缓开口:
“贫僧的‘不辨’,是守心,是体。道长的‘明辨’,是应物,是用。体用不二,何来高下之分?”
沈回丝毫不让:“恻隐之心无有高下,所言所行却分对错。你以善为恶,是非不分,将自己的善心,化作恶行养料,便是那戕害无辜的帮凶。”
他抬眼看着老和尚,目光如电:
“你说菩萨畏因。那你这‘因’种下去,开出来的是莲花?还是刀兵地狱?”
“道长……言重了。”
老和尚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:“贫僧不过是个修行人,不是父母官。世道崩坏,自有它崩坏的因缘。贪心的人聚拢而来,是因为他们心中有贪,而非贫僧手中有钱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你将世风日下的责任,归于一颗不愿设防的慈悲心,是否……太过于苛责了?”
“苛责?”
沈回缓缓摇头:“‘大道废,有仁义;智慧出,有大伪。’你可知,世上最可恨的恶人,不是自己作恶,而是纵容恶行,却以‘慈悲’自诩;看着世道崩坏,却说‘与我无关,我自修行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你可知,你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你而死!”
老和尚身形微微一晃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捻动念珠,目光里却已没有了方才的从容。
“道长,您这是将世间法与出世间法强行捆在一起。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……但佛法终究是要出离这个堪忍世界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说服自己:
“贫僧的布施,是在种一个解脱的因,不是在管世间的果。世道兴衰,王朝更迭,皆是众生共业所成。您要贫僧凭一己之慈悲,去扭转众生之共业,这是不是……太难为贫僧了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仿佛在说:我只是一个和尚,我能做什么呢?
可沈回却不为所动。
“不是要你扭转,而是要你明辨是非,别光顾着自己修行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人群之中一个拿着烟杆子的男人,对方正在朝几个乞丐使眼色:
“你明知那钱可能助长恶行,却依然不加分辨,我行我素,这是什么?”
他收回手,目光如刀。
“这叫以清净心行浊恶事,以慈悲相养虎狼患。”
老和尚浑身一震,手中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