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色也比从前红润了许多。他蹲在院子里,用湿布把棉鞋面上的灰擦了擦,又站起身来往屋里看了一眼,催了一句:“好了没有?”
胡氏从屋里出来,穿的是那件酱紫色的新罩衣,黑裤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耳朵上戴着丁冬九买的那对银耳环,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环,问丁冬九:“会不会太扎眼了?”
丁冬九笑了一下:“扎眼就对了,今天是去吃席,不是去受罪的。”
丁成磨着爷爷也要去,拽着丁传根的衣角不撒手。丁传根被他磨得没办法,只好点了点头:“去就去,到了席上不许乱跑,不许用手抓菜。”
丁成连连点头,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一蹦三尺高。
丁冬九穿的是王一梅上次在县城扯布做的那件蓝色棉袍,厚实合身,脚上是新做的布鞋,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的。王一梅最显眼的是头发上别着的那根银簪子,可显眼了。
丁成早就急得团团转了,围着他娘转了一圈又一圈,不停地问:“走不走?啥时候走?”
王一梅把他拽过来,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又把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用水抿了抿:“老实待着,一会儿就出发。”
丁来娣没有去。她和离回家的身份,按村里的老规矩,是不宜在这种场合露面的。她自己也明白,早早就说了:“我在家看丁福,你们放心去。”大妞大姑娘知道害羞了,也留在家里陪她。满仓是外村人,跟村长家没什么来往,也不用去。
丁冬九从屋里拿出一个红纸包,里面是一百文铜钱。又包了一包福饼,用红纸裹好,系了根红线;又包了一包卤豆干,也用油纸包好了。农村随礼,关系一般的十几二十文,亲近一些的三五十文,带几个鸡蛋、一把青菜的也有。一百文,算是大手笔了。
一家子往村长家走去。到了村长家院门口,老远就听见里头热闹的声音——有人喊“炮仗准备”,有人喊“接客的茶端上来”,锅碗瓢盆叮当响,孩子的笑闹声,大人的说话声,混成一片。院墙上贴着大红喜字,门框上挂着红绸,院子里摆了好几张大圆桌,桌上铺着红布,摆着碗筷。灶房门口的临时灶台上,几口大锅同时冒着热气,帮忙的妇人进进出出,有的在切菜,有的在洗碗,有的在往桌